青羽道:“原来如此,你爹发现你偷偷溜出门去不得急坏他老人家?”铁萱娇嘻嘻笑道:“我出都出来了,他还能杀了我不成?”李咏荷冷冷道:“他怎么会杀了你?他高兴还来不及呢?”铁萱娇奇道:“为甚么?”李咏荷指着青羽冷笑道:“你帮他打听到了我们五湖帮合并归一的消息又替他找了这么一位乘龙快婿,他老人家还不高兴坏了?”
青羽脸色通红,急道:“李姑娘你可别乱开玩笑,我...我...”他偷眼朝铁萱娇看去却见她神色自若道:“青羽人是不错的,做我好朋友还可以,不过他太婆婆妈妈了我才不要嫁给他呢。”她以手支颔望着远处的夜空,眼神里突然现出梦幻般的神采,只听她喃喃自语道:“我心目中的白马王子是一名身材高大,英明神武的盖世英雄,他很快就会骑着一匹高大神骏的白马出现在我面前...”
青羽尴尬之极,好在湖面雾气腾腾,别人也没有太留言他脸上的表情。李咏荷冷笑一声走过去摇动双桨,小船又慢慢向前滑去。
顾志超闭目养神,铁萱娇抬头望着远处发呆,青羽盘腿坐着运功调息,李咏荷摇桨划船。四人都默不作声,小船在湖面薄雾中滑行,四下里静悄悄的,唯有桨叶划水的声音。
又过了约一个时辰,东方曙色微现,湖面薄雾渐渐散去,前方不远处隐约可见一座小市镇。李咏荷将船划到岸边,三人扶着顾志超弃船登岸来到了街上。此时已到卯时,正值街上早市,人来人往热闹异常。临街的十字路口摆着四五张桌子,一对中年夫妻在这里摆了一个米粉摊,此刻已有三张桌上坐着几个客人,一口大铁锅里白汤沸滚水汽蒸腾,俩口子正忙得满头大汗。
铁萱娇闭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好香,肚子饿得紧了,过去吃一碗米粉吧!”她也不等她们同意与否自己快步奔了过去,顾志超笑道:“这小姑娘性子直爽,一派天真烂漫倒是可爱得很,走吧!我们也过去吃一碗。”三人跟在铁萱娇身后走过去,四人一桌坐下。铁萱娇道:“老板,来四碗牛肉米粉。”青羽连忙摇手道:“不,我不吃牛肉,来一碗青菜米粉吧!”顾志超看着青羽颈中的佛珠道:“小兄弟颈中这串佛珠大有来头,莫非是佛门的俗家弟子?”青羽道:“这佛珠是我父亲一位故友所赠,我并非佛门的俗家弟子。”顾志超点点头道:“佛门中除了出家的僧侣需戒荤腥外,在家修行的居士只要严持五戒,精进念佛便可,这荤腥之戒是可守可不守的,兄弟天生不食荤腥倒是难得得很。”
不一会四碗米粉端上桌来,四人一夜未睡,肚子早已饥饿难耐。青羽夹了一筷米粉送入嘴里,只觉入口美味又有韧性,酸酸辣辣的味道特别鲜美。不一会青羽和顾志超便吃完一碗,青羽辣得满头大汗,只觉得痛快之极。顾志超抹了抹嘴笑道:“我这个糟老头子陪你们三个年轻人搅了半夜,再不走就太也不识趣了,咱们这便分手,老头子也不知还有几日好活,将来和诸位多半再无相见之日三位多保重。”三人连忙站起身来,青羽道:“前辈的伤势不碍事吧,要不咱们找辆马车送您回去?”顾志超笑道:“不碍事,老夫纵横江湖半世,九死一生,这点伤算得了甚么?”大笑声中向她们三人拱了拱手转身扬长而去。李咏荷忽然道:“顾伯伯请留步!”顾志超停下脚步回头道:“贤侄还有甚么话说?”李咏荷从怀里取出一个两寸见方的朱红盒子走过去交在顾志超手里道:“请顾伯伯帮忙将这帮主印信交到江中天手上,就说我已将这帮主之位传给了他,他于五帮合并归一之事赞成也好,反对也罢都已与我无关,从此以后我也不再是洞庭帮中人。”
顾志超双手捧着小盒子愕然道:“你这是何意?”李咏荷叹息一声道:“先父奔走半生创下洞庭帮的基业,在两湖一带总算薄有微名,可惜丧生于白莲妖女之手而半道崩俎。我继任帮主之位时曾在先父灵前许下大愿,此生务必继承先父遗志,完成他未竟大业,昌大我洞庭帮的声势。但世事无常,天下大势不可逆,我思前想后要想在这乱世之中图存这五帮合并归一之举确是利大于弊,但如此一来又违背了昔日先父灵前的誓言,现下我将帮主之位传给江副帮主,则在我任内洞庭帮基业得保,至于今后江帮主如何处理并帮之事也已与我无关了。”顾志超点点头道:“贤侄如此深名大意,老朽我当真是钦佩不已,这一下倒便宜张乐行和江中天这两个小子了,不过这样一来以后贤侄有何打算?”李咏荷叹道:“以后我不再是一帮之主,从此浪迹天涯无牵无挂倒是逍遥自在得很了。”顾志超看了一眼青羽意味深长的道:“这小子温良敦厚,人品不错贤侄可别错过了,日后贤侄大喜之日老朽若还剩下一口气便教人抬着也要赶去喝一杯喜酒的。”李咏荷满脸通红低下头道:“顾伯伯取笑了。”顾志超哈哈大笑转身扬长而去。
他二人一番话身后的青羽,铁萱娇二人听得清清楚楚,待听到最后两句时青羽也羞得满脸通红。铁萱娇格格姣笑道:“哎呦!青羽你一个大男人脸皮比我们小姑娘还薄,这一下你和李姐姐的这个大媒人非我莫属了。”李咏荷霍然转过身来冷冷道:“小鬼,你再乱嚼舌根小心我撕烂你的嘴,这呆子笨头笨脑的谁会喜欢他。”青羽尴尬之极正在手足无措之际,忽然远处两人快步跑来,一人大声道:“小姐!铁小姐!”铁萱娇一听脸色大变慌忙躲到青羽身后。
转眼间二人来到身前,青羽凝目瞧去只见那两人四十来岁身上鹑百衣结,背上背着五个布袋正是丐帮中的五袋弟子,一人道:“小姐那日晚上不辞而别可急坏了帮主,我二人从洛阳一路打听到湖南来,总算是找到小姐了,咱们这便回去吧!”铁萱娇躲在青羽背后道:“我才不跟你们回去呢,我爹呢?这一次回去他还不骂死我?”另一人道:“小姐请放心,帮主现在不在洛阳,你回去没人敢骂你。”铁萱娇奇道:“他不在家?那他去了哪里?”那人道:“前几天广东分舵的吴舵主传信来说英吉利公使义律勾结十三家洋行从外邦运来了二十二箱阿片,准备销往内地,如若不予阻止则我同胞受害不浅,铁帮主已和天地会结盟前去处理此事,一二日是不会回来的,小姐请放心跟我们回去吧!”
铁萱娇一听两眼放光,兴奋不已道:“这样一来现在广东不是热闹好玩得很?不行我也要去广东。”那人一怔痛悔自己失言急道:“不行,帮主再三交代务必请小姐和我们一起回去,咱们现在立刻就走。”他二人知道这位小姐古灵精怪难缠得很是以一边一个将铁萱娇围在中间。一人道:“得罪了”伸手便来抓她衣袖。铁萱娇惊呼一声转身闪到青羽身前,一人嫌青羽碍手碍脚伸手往他肩膀推去道:“请让开!”青羽左手一格右手闪电般伸出抓向那人胸口,那人大吃一惊往后跃开道:“阁下是谁?为什么多管我丐帮的闲事?”青羽道:“铁姑娘不愿意回去,二位尊兄何必强迫于她?”一人道:“这位是我们帮主的千金小姐,我们是奉她父亲之命来接她回家,阁下为何要管这闲事?”青羽语塞道:“这个...这个...”铁萱娇双手摇着青羽衣袖柔声道:“青羽,我不要和他们回去,你无论如何要帮我。”李咏荷脸如寒霜盯着铁萱娇道:“这是你爹要接你回家,青羽是你的谁?他凭什么来管这闲事?真是莫名其妙!”青羽听铁萱娇如此软言相求本已有心帮她脱困,这时听李咏荷一番话又踌躇不决。
两名丐帮弟子饶到青羽身前,伸手又向铁萱娇抓来,他二人一左一右将她挤在中间,铁萱娇眼见再也无法闪避突然双手勾住青羽脖子将脸紧紧贴在他胸口道:“我是无论如何不会回去的,我要去广东找我爹。”两名丐帮弟子见她众目睽睽之下和一名年青男子举动如此亲热不由得脸色微变,他二人上下打量青羽神色奇怪之极。青羽被她搂住脖子软玉在怀,香泽微闻一时手足无措尴尬之极,一转头见李咏荷脸色铁青的站在旁边心里一怔,忙道:“铁姑娘,请你放手,这便和两位大哥回去吧,你一个小姑娘家好好呆在家里不好么,何必在江湖上受那颠沛流离之苦?”
铁萱娇摇头道:“打死我也不会回去的,他们老是逼我嫁给那个臭小子苗霈霖,我是宁死也不会答应的。”一名丐帮弟子道:“苗公子是天地会总舵主的公子,你们这门亲事是十年前你父亲由副帮主升任帮主的典礼上定下的,当时多少武林中的成名人物在场?此事江湖上知者甚众小姐你赖是赖不掉的,再说苗公子身为天地会总舵主之子年少英俊,武功又高这么一位器宇轩昂仪表不凡的翩翩佳公子正是小姐的佳配呀。”青羽这一下心中雪亮,心想:“原来她是不喜欢她父亲给她定下的亲事逃避出来的,她既然心里不喜欢那位苗公子怎能委屈她嫁給他,我和她相识一场,倒不忍见她日后终生遗憾。”当下抱拳道:“二位大哥,你们小姐既然不愿意跟你们回去,你们再强逼她也是无用,依在下之见不如便让她去广东,此时铁帮主人便在广东,她回她父亲身边二位还不放心?”
那两人踌躇半晌,一人道:“此去广东路隔千里,我们怎么放心让她一个小姑娘独自一人千里迢迢的赶路?”青羽笑道:“铁姑娘聪明机灵,她孤身一人从洛阳来到湖南不也太平无事?”那人道:“除非阁下一路护送她去,否则她再不情愿我们也要带她回洛阳。”青羽一怔踌躇道:“在下另有要事在身,只怕不能陪小姐去广东。”那人道:“如此便请小姐随我们回洛阳。”
铁萱娇道:“青羽,求求你和李姐姐一起陪我去一趟广东嘛,那里现在又热闹又好玩,你们也不会白跑一趟的。好不好嘛?”青羽转头向李咏荷看去只见她也正看着自己,眼神里竟颇有热切期盼之意。他心想:“看李咏荷之意似乎也想陪铁姑娘去,可我此番出门是要去少林寺接回爹爹的,怎能跟她们在路上瞎跑?”可让他开口拒绝他又于心不忍,正感为难之极忽又想道:“师傅他老人家现在和杨、萧二位师兄此刻也在广东,我和二位师兄已八年未见,如若在路上能遇上他们,请二位师兄和我一起去少林寺则接回爹爹的希望又大得多了。”他打定了主意看着李咏荷道:“既然铁姑娘如此热情相邀,那我们便陪她一起走一趟吧?”李咏荷转身望着远处道:“随便吧,反正我现在没甚么地方可去,到哪里都无所谓。”铁萱娇欢声道:“太好了,谢谢青羽,谢谢李姐姐!”那两名丐帮弟子道:“既然阁下肯陪我们小姐去,那我们就拜托二位了,小姐请一路请珍重。”说完扭头就走,走得几步一人忽然回过头来道:“阁下尊姓大名如何称呼?”青羽拱了拱手道:“不敢,在下钟青羽。”那人点点头道:“如此一路便有劳钟公子了”说完转身大踏步而去。
铁萱娇道:“好了,我们出发吧!”李咏荷冷冷道:“我们陪你去可以,但你一路上可不许惹是生非。”铁萱娇笑道:“好的,依你。”李咏荷又道:“以后你可不能动不动就搂住青羽的脖子,你和他这样亲热不怕你那位苗公子生气?”铁萱娇撅着嘴道:“你放心,在我心里青羽就像我大哥一样,我是不会从你这里抢走他的,我要去广东找到我心里的盖世英雄,我一直有预感他现在就在那里等我。”她说这话时,眼神里又流露出梦幻一样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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