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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天哲睿(4)

        画舫上船舱门打开,几名弟子从里面推出一辆覆盖着一块大红绸的大车,一人掀开红绸,原来是一尊黄铜巨炮。黑黝黝的炮口正对着岸上众人。船头一人挥舞手中小旗,一声巨响火光一闪,黑烟腾起。一枚炮弹落在江岸,冲在最前的数十名教众立刻被炸得血肉模糊,积雪四散,地上炸出一个方圆十尺的大坑。

        “虬虬”声中,炮口转向刘之协所处的方向,宗性、大岳等一干人正站在刘之协身侧,见炮弹如此威猛纷纷跃起避开“轰”的一声巨响,来不及避开的数十人又被炸飞。

        一片混乱中刘之协大声喊道:“擒贼先擒王,大伙儿一起先宰了那老妖妇再说,火炮再厉害又何足惧?”人影晃动刘之协、宋之清、王三槐、大岳道长、杨老拳师、铁桥三、焦亮和阴九、李天开九人冲向画舫,只有宗性站在原地未动。

        画舫上四面窗户推开,四名白衣女子分从四面窜出,手中白绫飞出,“叮铃铃”声中和杨老拳师、铁桥三、李天开、阴九四人战在一起。接着船舱中推出一座方圆三尺的莲花台,莲花台前后左右站着四名脸蒙面纱手捧花瓶的女子,花瓶中插着绿梗白瓣的莲花。莲花台上的青红黄白四色华盖伞下盘腿坐着一个头戴白银莲花冠,身穿青红黄白四色法衣的女子。那女子年约二十五六岁,生得冰肌玉骨,宝相庄严。宗性心想:“他们口口声声骂她老妖妇,原来白莲圣母是一名如此年轻的妙龄女子。”

        刘宋王三坛主和焦亮四人一起各出兵刃攻向莲花座上的白莲圣母。大岳眼见大炮还在不停的发射炮弹,发掌向操炮之人击去,铜炮边上四名护袍手立刻从旁边迎上将大岳围在中间,火炮依然不停的朝岸边轰炸。

        宗性站在风雪中眼见炮弹一枚枚落在身侧爆开,江岸边黑焰滚滚,血雾腾空惨呼声不绝。江面上数百名教徒互相砍杀,已有数十人丧命,心中默默念佛。游目四顾,见蛇虎二天官兀自躺在地上,“轰”的一声,一发炮弹以雷霆万钧之势飞向他们,他二人身上穴道被制难以动弹,正在生死之间,一条灰白色的人影一闪而至抓起二人衣领斜斜飞出。“轰隆隆”一声巨响,二人脸上被溅起的积雪泥土扑打得隐隐作痛,五脏六腑似乎都被震出了胸腔。二人勉力睁开眼睛见救出自己的那人一身僧袍芒鞋正是少林寺的宗性大师,虎天官沙哑着嗓子道:“多谢大师傅相救”宗性摇摇头,伸袖擦了擦嘴角边渗出血迹道:“这火炮如此威猛,武功再高强的人被炮弹击中也是粉身碎骨之祸。”虎天官大声道:“大师傅为了救我夫妻脱险自己身受炮火之伤,此恩此德我们何以为报?”宗性合什道:“大家武林一脉,小僧何忍贤伉俪枉死在这炮火之下。”说完从怀里取出那本“冰鉴”递到虎天官手上道:“小僧受人之托奉还这本经书,请施主收下。”虎天官双手接过,蛇天官问道:“大师受何人所托?”宗性道:“小僧在茶安渡口如家客栈偶遇曾国藩小施主,受曾施主之托。”

        蛇天官沉吟不语,虎天官道:“曾公子此刻人在那里?他自己不来,体内七日腐心丸的毒性发作起来必死无疑。”宗性道:“曾施主志在读书作官不愿加入你们天官门,人各有志岂能强求?请求施主赐还解药,小僧感激不尽。”虎天官道:“七日腐心丸的解药在大哥手上,大师身冒奇险解救我夫妻二人,大师之命我们岂能推脱?我去求大哥要解药,大哥若不肯,我们愿以夫妻二人之命去换曾公子一命。务必替大师要回解药。”宗性合什道:“小僧替曾施主谢谢二位。”抬眼向画舫上看去,只见刘宋王三坛主和焦亮四人正和白莲圣母拼斗得紧。

        三位坛主的兵刃一样都是柄长刃阔的马刀,焦亮的兵刃黄光闪烁甚是奇特,是一尊尺许长的独脚铜人。三坛主长刀霍霍围住白莲圣母绕圈游斗,焦亮独脚铜人招数奇特在圈子里和白莲圣母正面相斗。白莲圣母盘腿坐在莲花座上,双手各执一根白绫,她白绫比江岸上和十二天官相斗的那名白衣女子的白绫更长,白绫端头的银铃足有西瓜般大小。她双手左右挥舞,白绫就像两条弯蜒盘旋,气势磅礴的白龙在身周翻滚,两只银铃声更是动人心魄。斗到酣处,一条白绫忽然疾如星火,惊虹掣电般笔直飞向焦亮身前,白绫头上的银铃不住抖动,另一条白绫依然在身周盘旋飞舞护住全身,焦亮见银铃来势变幻无方急舞铜人护住胸腹要害,白绫从他腰间绕了一圈后他只觉后背一阵剧痛,银铃已打中他后背。白莲圣母抖动白绫,焦亮身不由己向她飞去。焦亮人在半空,虽败不乱将铜人的独脚一扭,“砰”的一声,一团黑雾从铜人嘴里爆出,一丛细如芒刺的黑色细针射向白莲圣母。

        这一下奇变陡出,大出白莲圣母之料,圣母深吸一口气从莲花座上跃起,大片黑雾从身下掠过,有几根射在她脚踝上,这些黑针都浸过见血封喉的毒药,细如发丝藏在铜人腹内,这独脚铜人属奇门外形兵刃,招式奇特江湖中本就极为罕见。焦亮请高手匠人打造时更别出心裁将铜人腹内掏空,放入一大丛毒针,铜人独脚做成开关,扭动独脚时铜人嘴巴张开腹内弹簧推动黑针爆射而出。他在此前临敌之时从未用过,这是他到了生死关头的最后保命绝招,此刻果然收到奇效。

        白莲圣母脚踝上中针人在半空便已半身发麻失去知觉,手中白绫上的招式已章法大乱。焦亮忍着腰间剧痛倒翻一个跟斗远远避开,刘宋王三人趁势而上手中马刀招招抢攻,刀光闪烁白莲圣母前胸后背身中三刀重重摔在莲花座上。

        三人心中大喜,刘之协挥刀砍断圣母的双手,伸手一把抓住她后领将她从莲花座上提下,三人团团将她围住兴奋不已。

        刘之协高声道:“圣母恶贯满盈,已认罪伏诛,大家...”突然人群中一声惊呼。

        宗性见他们四人合力围斗圣母,双方势均力敌,哪料到忽然奇变陡出,焦亮偷袭得手,圣母被三坛主挥刀砍中后,双臂又被刘之协砍断被刘之协提在手中生死不明。眼见三位坛主擒住圣母后心满意足,欣喜若狂的样子,心中正嗟叹不已。忽然看见三人身后莲花座右后角的一名手捧莲花瓶的女子身形拔地而起,袖中两条白绫如惊鸿掣电般飞出,白绫头上的短剑青光闪闪射向三人,三人对面的教众齐声惊呼示警,可惜三人擒住圣母后得意忘形,那女子出手又疾如星火,短剑从刘之协,王三槐二人后背刺入透胸而过。刘之协一句话还没说完,突然胸口传来剧痛,他低头一看,胸口冒出一截青光闪闪的剑尖,剑尖上鲜血正一滴滴落在雪地上迅速化开。他和王三槐脸上露出又奇怪又恐怖至极的神情,慢慢转过身去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的蒙面女子双手各执一根白绫,白绫端头正和自己胸口的短剑相连。

        那女子缓缓揭开脸上的面纱露出一张冰肌玉骨,宝相庄严的俏脸!刘之协定了定神低头看了看被自己提在手中的白莲圣母,两人五官身形一模一样。他又抬起头来望着面前的女子脸上尽是迷惘之色。他胸口鲜血越滴越快渐渐开始往外喷洒,脸色慢慢变成死灰色,死神正一点一点索取他的魂魄。他大口大口的喘气,道:“原来你...你才...才是...才是...”那女子冷冷道:“不错,我才是真正的白莲圣母,你手上的那个叫影子。”她脸上喜怒不形于色声音冷冰冰的,气质清冷如九天之上的仙子。宋之清盯着刘之协手上“影子”的脸,伸手过去在她脸上一抓,一张软皮面具应手而落。

        宋之清看着手上精妙的软皮面具,苦笑道:“原来你早就在防着我们,你根本不相信任何人,你处心积虑的暗中收罗了这么多人,连洋鬼子的大炮都偷偷的备下了,栽在你的手里还有甚么话说?”白莲圣母冷冷道:“林教主为了兴复大业刚刚在禁宫捐躯尸骨未寒,你们青红黄三坛立刻阴谋勾结,趁教众群龙无首上下混乱之时,秘密派人在江湖上大肆杀戮武林同道嫁祸于我,把各门各派准备明年正月十五出席庐山英雄大会的人三更半夜请到这里来污蔑我设计陷害林教主以致他命丧禁宫,你们好好的人不作,非得自寻死路怪得谁来?”刘之协、王三槐口中“荷荷”声响,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粒腥红色的小药丸塞进口里,宋之清也掏出一粒药丸一仰头吞下肚去。

        宗性见状,大声喊道:“小心,这药丸古怪得很!”白莲圣母转头朝宗性这边看来见众人东一团,西一簇正在拼死打斗,火炮兀自在岸边不断爆炸,黑烟滚滚,刀光剑影之中一名青年僧人袖手站在风雪里,衣袂飘飘风采照人,见他出言示警微觉奇怪。

        刘之协、王三槐二人“荷荷”声愈来愈响,宋之清忽然长声怪啸,白莲圣母见他们脸色通红,全身发抖,秀眉一蹙失声道:“腥红回天丸!”脸上现出惊恐之色。就在宋之清凄厉的怪啸声中三人已奋力挥舞马刀向她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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