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水,你说内侍省的贵人们怎么这么热衷某等操练兵备?”吴宝象一直没想明白这个问题。听说直属圣上的捧圣、严卫、控鹤等禁军十几万,好像不缺兵力。内侍确实比禁军和东西班宿卫更近宫闱,可也犯不着让内侍们去舞刀弄枪啊。
杨井水虽然才十五岁,但进宫好几年了,属于宫中老人,可能会知道些内幕吧。
“吴大哥,这个我也不大清楚。只是有一回听几个供奉官议论,说是沿袭前朝规矩,某等内侍当出为中使,替圣上执掌禁军,监巡方镇。我想,或许这个原因,贵人们才想着让某等多操练兵备。”
感情是那伙子老阉人一厢情愿啊,想重兴前唐宦官的滔天权势,真是想瞎了他们的心。吴宝象想到这里,心里更加不安了。这是五代十国无误了,他也打听到,先皇庙号庄帝,前年灭了逆梁,今年四月不幸崩于逆贼乱中。新皇是先皇的兄弟,拨乱反正,得继大统。
如此算起来,先皇就是五代十国里打仗猛得一比,治政却稀烂的李存勖。新皇也是征战多年,战功显赫的李嗣源。这两个都是知兵善战的猛人,深知兵权的厉害,怎么可能像前唐后期那几个没用的皇帝,让没卵子的内侍出为中使,代执兵权?
恰恰相反,这些人对兵权非常得敏感,谁要是往上面伸手,都会毫不客气一刀剁下来。亲儿子都没得情面讲,何况家奴。看来这些阉人对于勾心斗角,阴人暗算很在行。但是目光短浅,有些东西还是看不透啊。
不过这是大宦官们操心的事,自己才刚刚“脱贫”,还操不到那份心。只是想着自己的前途,吴宝象就忍不住气馁。妈蛋,混成了内侍太监,甚至舍出性命在校斗会上博过一场,却只得了芝麻小官,还是只能在内苑打转,顶多算是弼马温的马仔,连宫禁的门都进不去,离理想差着十万八千里。
真是太失败了。
听夏守忠说,先皇在同光二年灭逆梁之时,一口气封了两位妃子,六位国夫人和六位郡夫人。现在先皇不在了,都空守着宫闱,真是太可怜...
吴宝象坐在屋顶上,看着远处在残阳中隐隐绰绰的宫禁,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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