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宝象等人在小山丘上苦战了两个多时辰。他们以敌我双方的人马尸首垒墙，封住了正面和左侧面的缓坡，其余两面是五六丈高的陡坡，在没有任何器械的条件下，就是一道天险。

        追兵们只能从正面缓坡鼓噪而上，吴宝象守正面，杨井水、夏守忠等人守侧面，再分几人巡视陡坡，以防追兵悄悄攀爬上来。

        吴宝象先是用强弓，这么近的距离，几乎百发百中。只是几番苦战，他带着的两筒箭矢已经用完。内侍力士们的兵甲以炫耀为主，并不真正要去作战。质量和外观虽然上乘，但箭矢等配置的数量肯定远少于禁军和节镇军的正常配置。

        箭矢射完，就用长枪乱戳。吴宝象把铁枪插在山丘高处，手里拿着同伴随身带着的长枪，对着爬上来，费力翻越尸墙的追兵一阵猛戳。

        追兵被戳翻了四五个，侧面也被戳翻三四个，一声起哄，又退了下去。还没等反应，满天的箭矢已经飞到。

        吴宝象等人连忙找掩护躲避。他们没有盾牌木板，只能以亡者尸首来遮挡箭矢。听到箭矢扎进肉身里的噗噗声音，吴宝象对旁边的杨井水等人说道：“幸好只是骑兵角弓，不是步军的强弓劲弩，要不然这么几番射箭，某等做盾牌的尸首早就被射得千苍百孔，没得屏障了。”

        受吴宝象轻松语气的感受，杨井水等人也没有那么绝望。再坏能又坏到哪里去？不就是死吗！林寿永笑嘻嘻地答话：“吴大哥，看你颇熟悉军制兵事，以前当过黥贼汉？”

        “在家乡渔阳时，做过乡兵，有两年契丹声势颇大，月月来打草谷，跟卢龙镇军和增援的禁军搭伙混编过一段时间。在河北乞活时，满地都是盗匪乱兵，不精兵事，活不到现在。”

        追兵们箭矢射过一阵，数十牙兵又持械而上。吴宝象大吼一声，与众人复振上前，奋力血战，终于又一次把追兵打了下去。

        精疲力竭的众人坐在地上喘着粗气，享受着这段难得的安宁间歇。

        “吴大哥，林哥儿不行了。”夏守忠走过低声道。

        吴宝象跟着过去，看到林寿永躺在那里，杨井水用衣物拼命地按住他身上的几个血窟窿，可还是止不住汹涌而出的鲜血。

        林寿永紧紧地抓住吴宝象的手，使尽全身力气，想要说话。可是嘴里除了能吐出血沫之外，怎么也发不出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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