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哥儿刚刚还跟我说，跟着吴大哥，总算做了回人，就算是立即死了也甘心。”夏守忠流着眼泪说道。

        “这世道，不要说像人一样活着，就是像狗一样活着，也是朝不保夕。”吴宝象喃喃地说道，看着林寿永渐渐断了气。他伸手闭上林寿永的双眼，长吼一声道：“林兄弟，下辈子投胎，生在太平盛世吧！”

        戴泉恩躺在另外一边。他身上挨了好几刀，又中了四五箭，伤势最重。他流着泪对吴宝象说道：“吴大哥，要不是某等拖累，你早就逃出生天了。你护送某等到这里，仁至义尽了，赶紧走吧，不要管某等这些废人了。”

        吴宝象拉着他的手，扫了一眼，山丘上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几人。能走动的只有夏守忠和自己，杨井水还能爬动，戴泉恩躺在地上，看样子还能坚持一会。其余两个小黄门，眼看着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血战了半夜和一上午，这些毫无武艺的人能坚持到现在，确实是凭着心中的那口气。

        杨井水和夏守忠齐声劝道：“吴大哥，那边就有一条河，凭借你的本事，肯定能杀到那里。到时往那里一跳，游到对岸去，追兵就无可奈何了。走吧吴大哥，不要管某等了。”

        吴宝象淡淡地说道：“当年村寨被攻破，亡命河北前，我与族人同伴立誓，绝不放弃任何一位，定要同生共死。可是一路走来，多少同伴手足死在了眼前。大多数的，连尸首都顾不上了。不知道是烂在了荒野泥地里，还是进了豺狗恶狼又或者饥民的肚子里。”

        说到这里，吴宝象看了看在另一边的林寿永尸首，黯然道：“我再也不想先走了，我逃累了，不想再像野狗一样四处流窜。是生是死，就看天意。天要绝我等，大家就堂堂正正地像个人一样死去，反正这么多人做伴，黄泉路上不孤单。”

        杨井水等三人放声痛哭，大声道：“我等就是做鬼，也要跟随吴大哥。”

        “哈哈，人间没了活路，某等兄弟几个就去酆都地府大闹一回，那些阎王判官，某等拉他几个下马，也该换换人了。”

        “好！我等就跟着吴大哥去酆都地府大闹一回，叫他们作威作福的鬼王鬼官们，也尝尝某等这些贱鬼们的厉害！”

        杨井水三人流着眼泪大笑道。

        等了两刻钟，不耐烦的李指挥使挥挥手，王都头无可奈何地带着四五十人又沿着缓坡向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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