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凌律,死刑判决需经刑部复核。此案依例上报,由扬州刺史至刑部,再到皇帝手中。
州郡两级对此案判决有异议,这一点引起了皇帝的注意。正巧他要考校众皇子,便顺手拿来一问。
“你们都说说自己的想法。”皇帝淡淡说道。
被考校的众少年们其实都有些惊讶。
除了霍靖和谢栎是首次御前考试,霍竑等人都是经历过皇帝考校的,原本也不过是背背书,说说释义罢了,也不知这次,皇帝为何要拿一桩案子来问他们。
此案的案犯与被杀者之间关系错综复杂,更牵扯数代爱恨情仇,对他们这些尚未入朝参政的皇子和伴读而言,委实不算容易。
二皇子霍竑年龄最长,可一时之间他也有些语塞,不知该从何说起。
瞬间,西暖阁内陷入了沉默。
霍靖其实已经有了点想法,不过,有些犹豫,自己是否应该当这个出头鸟。若是说得好了,可能太过引人注意;若是说得不好……不好,也没有什么,毕竟他年纪最小,只当是童言无忌。
他环顾四周,见其他人一时半刻都没有开口之意,便立起身来,开口道:“父皇,那儿臣便来抛砖引玉吧。”
皇帝微微一笑:“靖儿,你说。”
霍靖深吸一口气,道:“儿臣以为,扬州刺史判斩刑,豫章太守判绞刑,是为过。豫章太守以子杀母论恶逆之罪,扬州刺史以误杀减罪一等,虽是依律法而行,但也忽略了王氏女与王贺氏之间的关系:若是王氏女与王本之间有杀父之仇,奸侮之恨,那他们之间便不能以父女关系而论;如此这般,王氏女与王贺氏之间更无母女关系可言。因此,以儿臣浅见,王氏女过失致使王贺氏身亡,本身便为误杀,而王氏女又因为父报仇产生杀人动机,此乃人之常情,应该罪减一等,是以斩刑减杀人罪一等处罚,可流三千里。”
皇帝神情温和,眼带欣赏,问道:“靖儿可学了《大凌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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