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霍靖并没有出言否定，沈冲和顾青云这两个皇帝派来的“镇山太岁”同样也没有多加阻挠，杨成霏心下稍安。看来这六皇子行事，也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毕竟六皇子不过是个六岁的孩子，再聪明，也是有限的。

        桓连洲已经被锁系擒住，刚要被带出正堂，此时霍靖慢条斯理又道：“对了，杨尚书，本皇子还有一事不明。《大凌律》有言，京畿官员渎职之案，涉事十人以上者，须经三司会审。三司会审之案犯，未开审前，应由御史台西狱暂时收系。这桓郎中，若是被押解去大理寺狱，似乎有些不太合适？”

        说得好！若不是场合和身份所限，王恕简直要为霍靖喝彩了。

        他原本担心桓连洲在大理寺狱会发生意外，从而使得线索中断，无法奈杨成霏何，可是霍靖这一番言论，却是令杨成霏都无话可说。

        大凌律令在上，纵然杨成霏是刑部尚书，也无权光明正大地曲令行事。纵然他有再多私心，也无法强行扭曲法条，为自己创造便利。

        杨成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

        他的确忽略了这一点。

        刑部对天下监狱行监察之权，而本身则并不设监狱，一应案犯，素来轻者关押在京兆府狱，重者直接移交大理寺，更甚者则是囚于有着“诏狱”之称的御史台东狱。

        三司会审之案犯，与由单一官署处理的案件不同。为保护可能成为污点证人的案犯，他们被暂时收押在御史台西狱。

        当今皇帝霍芝登基十年有余，广施仁政，少有重刑，是以杨成霏领刑部尚书期间，此前并未出现三司会审之大案，也令他有所懈怠，却不曾想，被霍靖捉到了这个小辫子。

        纵然感觉难堪，杨成霏为官数载，基本的养性功夫还是到家的，不可能当场失态，只是挤出了勉强的笑容：“六皇子慧眼如炬，是下官失策了。”

        霍靖忙笑道：“是本皇子多嘴了，想必以杨尚书之能，也不过是一时口误。”

        两人不带真情实感地互相吹捧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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