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条极其好看的裙子,她只穿过一次,但就这一次,没有一个人能从她的身上挪开眼,除了那个人,那个人让她一想到便咬牙切齿,一想到便小鹿乱撞。那个人不用正眼看她,那个人骂她是臭妓女,那个人在她最走投无路的时候,向她伸出手。
红夭将那条裙子再次穿上身,转身看着镜子自言自语道:“凭什么偏偏就我一个人记得?”
晨雾散了,清晨柔和的光线穿透氤氲,明晃晃地照在街边巷角。
姜茂欣从迎春楼里出来,猛得被阳光刺痛了眼。街上很热闹,店铺开了张;卖小点心的开始吆喝;画糖人的被一群小孩子围上,成了孩子王。这一切都有趣得很,但她却没心思去看。
这是她从小生长的地方,竟被一个外来人活生生挖出一个洞来。什么都会让她想起他,想起他带着晚风的清凉,霸道而令人意外地将她拥进进怀里;想起他站在门外,回过身来对她笑,露出牙齿,像在亲吻光。
有一件事她是毫不怀疑的,这世上没人有他待她更好,即便他不曾真心。
街上不知谁家孩子踢着石子玩,让一粒碎石滚到了路中,姜茂欣没注意到,脚下一滑,踩上去将脚脖子扭着。姜茂欣一吃痛,终于鼻子一酸,没能再忍住。
她以为有这个能耐,无论怎么样,都不会有一丝一毫的难过,但这一刻,她狼狈不堪地在街边坐下,终于还是落下泪来。
走就走,没什么了不得的,可为什么说都不同她说一句。一句就够了,一句她就不无理取闹了,一句她就认了。姜茂欣用手背擦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完,越擦掉得越多。
“咯咯。”
姜茂欣正神伤着,却突然听见一孩子在笑。她看过去,街边店铺门口台阶上坐了一个男娃娃,穿着条开裆腿,岔着两条小短腿,咯咯地冲她笑,边笑边用小短手指着她,一脸的口水鼻涕,止不住地往下流。
那男娃娃见姜茂欣看他了,却又不笑了,嘴一撇,嗷呜一声又嚎啕大哭了起来。这一哭倒把姜茂欣也给吓坏了,忙要拍拍那孩子,没想到她一过去,那孩子却哭得更凶,用上了吃奶劲儿,没一会儿便将娃娃他娘给叫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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