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茂苒听明白前因后果后,顿时为大姐感到委屈,实在看不下去忍不住开口道:“娘,您一口一个不偏心,可您心不知道偏到哪里去了!我大姐日后出嫁不一定嫁给什么名流贵人,怎么就图你们一个破方子了?”
姜夫人对李氏安慰道:“丫头,你莫哭了,这事儿没人怨你,我不怨你,太夫人也不会怨你。大家都是知道的,你这也是为了你哥哥。”
李氏抹着泪,道:“夫人,您让我怎么能不哭?我不是为了别的,我是为我还没有的儿子,为姜家还没有的孙子委屈。茂欣丫头日后毕竟是要嫁给别家的,染坊的方子再怎么说也不能告诉她啊!”
正说着,这时府里家仆上前通报姜太夫人醒了。
方才吴大夫妙手回春地往姜太夫人几个大穴上扎了针,又给姜太夫人顺背,让她咳出一口浓痰,终于缓过气来。吴大夫又给姜太夫人号了脉,连连训斥姜家人没得良心,姜太夫人这么一把年纪了,竟然还如此吓她。问诊后给姜太夫人再添了些药量,说并不无大碍,告辞回去。
姜太夫人醒后缓了口气,便要家仆请家里的女眷到她房里来,说她有话要讲。
女眷们连忙过去,见姜太夫人躺在床上,脸色蜡黄,脖颈跟手背上的青筋像树根一般盘亘凸起,身体极其虚弱。姜太夫人将手放在被褥外头,握了握三个孙儿的手,道:“刚刚的事儿你们也都知道了罢。”
“知道了。”孙儿们也都是愁容满面,姜茂官抓了姜太夫人一根手指头贴在自己脸上,也是一脸的惊慌。
姜太夫人道:“我不碍事,你们别吓着。”
然后又转向李氏,道:“李氏你自己说自己该不该罚?”
李氏哇地又哭了,跪到姜太夫人床边垂泪:道:“该罚,该罚,太夫人怎么罚我都行。”
姜太夫人咳了一声,冷声道:“这次我放你一次,我知道你是为了茂财,我不罚你,但有些话你可给我好好听着,姜家的方子传给谁,怎么传,是我说得算的,你想做这个主,再等个把年。”
李氏垂泪道:“可……可这毕竟是姜家的规矩……”
姜太夫人面露疲色,虚弱道:“规矩又如何,规矩也都是人定的。你们口中的姜家祖传秘方其实是你们祖太爷爷平日胡乱捣鼓,将这一家的染料加上那一家染料,误打误撞,碰运气碰出来的。教了你们的太爷爷,你们太爷爷又教了你们的爷爷,最后一直传到你爹,你爹又传给了茂财,等茂官成年了,还会交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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