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盛脱了大氅,里面穿了身玄青色广陵锦衣,腰上又系了根苍蓝蟒纹金带,上面坠了面金镶玉吊坠,在庭上坐定。刘奉喜从屋里出来,故意对李盛道:“呀,原来您对从边塞送来的鹰并无兴致了,这真是遗憾,我哪儿还有好几只呢。”
玩物丧志,刘奉喜深知人都有弱点,喜欢什么最后就死在什么上。
刘奉喜爱财,他便是蒙了眼睛拉磨的驴,谁有钱便为谁干活。刘奉喜觉得李盛不可能例外,他察觉了李盛不经意间对边塞所流露出来的思念,这便是李盛的弱点。于是刘奉喜便送给李盛边塞的老鹰。然而刘奉喜并不知道的是,玩物之所以会丧志,不是因为这个物,而是对物产生的欲望,而李盛没有欲望,无欲则刚。
“这刘大人就不懂我了,”李盛明知刘奉喜的意思,却故意说道:“刘大人送的东西我可喜欢得劲儿,一收到便在家抓耳挠腮地想回礼。可思来想去,又觉得刘大人是父母官,哪里看得上我送的那些金银珠宝?而是一心为民,最大的心愿自然是为百姓安稳。我觉得我能送给刘大人最好的礼物便是帮助刘大人为百姓苍生鞠躬尽瘁。所以我今日纵然心里有一百个不乐意出门办公,但还是特意来了,全为一定助大人一臂之力,帮您断案。”
刘奉喜被李盛这一番话气得几乎内伤,咬着牙才没破口大骂,道:“真是……真是多费殿下一番心意了。”
李盛听见刘奉喜突然叫自己殿下,知道他这一天不见,打听来不少消息,不由在心里冷笑,拍拍手让刘奉喜快开堂。
刘奉喜喊了堂威,让人带上姜茂财,又让人抗进来两口大缸,惊堂木一拍,冷喝道:“姜茂财,我们从你的染缸里找到了毛蓝绿草籽籽壳?铁证如山,你为什么死不认罪?”
姜茂财跪在地上,眼神已经愣了,木然地看着地上,低声道:“这不是我干的,姜记布料的染缸从来都没有用过这种东西,我不知道这是从哪里来的,更不会承认我从没做过的事情。”
刘奉喜在心里唾弃了一声,都这种时候了,还跟他硬着脖子,到底有什么意思?若是他,早就服个软,说不定能判得轻一些。刘奉喜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姜茂财,现在人证物证都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说罢便让人将认罪书呈了上来,摆在姜茂财面前。
可姜茂财梗着脖子,纹丝不动。
刘奉喜幽幽道:“姜茂财,你还在等什么呢?把手印按了罢,按了你便不用再回牢房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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