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可笑,都到这种时候了,怎么还是有这么重的女孩子心思,竟然为了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男人患得患失起来,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她自己都快认不出自己了。她默默下了一个决心,告诉自己,不是一路人终究不是一路人,有的人出现,不过是过客,或是帮她一把,或是推她一下,这次便全当贵人,日后还是他走他的阳关道,她走她的独木桥。
姜茂欣抿唇微笑,开口道:“姑娘们美得很,难怪我那败家哥哥喜欢。”春花呀地叹了口气,歪了歪脑袋,有些遗憾没能进去亲眼看看迎春楼第一花魁生的是什么模样。
李盛站在迎春楼楼台,瞧着姜茂欣乘着的那辆青色鱼骨顶马车走过第二条街口的弯道,拐进一条矮巷,青色车顶混进墨水似的夜色之中无法分辨,这才回过头来,低眼看向面前那一汪淡褐色的良液里。
一个姑娘呵呵地嬉笑了一声,戏谑道:“哟,我说殿下的魂丢了还没找回来罢。”
李盛嘶了一声,佯装着喝了口酒。他才不承认自己魂被勾走了,顶多承认今天他的心情的确特别的好,有一种在边塞的荒漠里骑马飞驰的自由畅快。像是找回了点兴致,看花能嗅着香味了,看树能听见风声了,刚分别又想着再见面,似乎是有了一个朋友,生活总算有了些盼头。
“瞎说什么?”李盛低喝道,“我给你交待的,你可记住了?”
“记住了记住了,”红夭斜躺在靠椅上,两只脚交叉搁在露台的栏杆上,姿态无比慵懒,丝毫没有方才在厅里大哭大闹的委屈劲儿。她不屑地翻了个白眼,道:“冬节穿他们姜家的衣服去寺庙上香,还要打扮漂亮点,让庆喜城里所有人都能看见姜记的衣服有多好看。”
“嗯。”李盛点点头,继续喝起酒来。
他想着再过上几个时辰就天明了,天明后他们姜家就该送衣服来了,那小丫头为了见他,自然会将这个活儿给揽了,又克制不住的轻笑起来,可只笑了一下,他的眉头又立马蹙紧了,他又想着,一个姑娘家家的,老往青楼跑也真是个事儿,这次要不是他在,不就差点出意外了。便蹙眉暗忖,下次人一到跟前,他一定要揪着耳朵好好训训。
李盛一会笑一会又皱眉,脸上表情走马灯似的变幻莫测,猛地一抬眼正撞见红夭那丫头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顿时明白这丫头片子指不定在心里怎么笑话他,便低喝道:“这么瞧着我是做什么?”
红夭嘻嘻一笑,扭过头去,从手边的蔬果碟里拣了一粒李盛下酒吃的脆花生米,一把扔进嘴里,骨气腮帮子,把那花生米嚼得咯嘣响,然后小人得志地说:“十七爷,红夭这次可是帮您一个大忙了,您可得好好赏红夭啊。”
红夭这丫头就这德行,蹬鼻子就上脸,力还没见出半分,就开始跟他手心向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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