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盛冷笑道:“你行了罢,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刚刚你是故意在姜姑娘面前又哭又闹地吧。人家姜记特意来请你不正是你心心念念求之不得,要气死姓吕那厮的法子。现在倒成卖我人情了了,我说红夭妹子,生意可不是你这么做的。”
“噗哧。”红夭不气反笑,道:“呀,还是殿下火眼晶晶,什么都逃不出您的法眼。我可不是为了我一个人演这出戏,这不是跟您铺路着么。要不是我在这儿唱黑脸,能轮到您在姜姑娘面前英雄救美么?”
“胡闹,”李盛带笑地低喝了一声,“说得真比唱得还好听,当我不知道你这丫头心里玩的把戏呢?还不是想多卖个人情,让那蠢丫头跟你感恩戴德呢。”
说罢李盛将酒壶扔到一边,撩袍起身。他再不能在这儿带下去了,若是仍红夭这丫头这么说下去,指不定要说出什么更挤兑人的话。
红夭见李盛要走,便将两只脚从栏杆上移了下来,伸长一条腿,把李盛的去路给拦着,露出一直藏在裙摆下头的一只金丝软底绣花鞋,还有一小节白色的绸缎袜子,红夭又故意提了一把裙裾,露出白色袜子边沿一圈白嫩嫩的皮肤。“爷今个儿兴致这般好,怎么能这么早就回去呢?”
李盛带笑的面色微微一冷,“你知道我规矩的。”
红夭一怔,讪讪将腿收了回去,跟另一条腿一样老实本分地并排放着,软绵绵地道了一声:“十七爷好走。”
姜茂欣到家的时候已是夜深人静,就连姜府门口的两只石狮子都睡得正酣。姜茂欣没让车夫走正门,而是绕到偏门去,偏门只挂了一只纸灯笼,灯光昏沉沉的。这个点儿夫人跟老夫人早已睡下了,府里只有几个轮班的下人还没休息,正依着门框打瞌睡。姜茂欣叮嘱马车夫小点动静,然后带着春花从偏门走小径绕道她的闺房去。
走到内院,夫人跟老夫人的院子都在附近,姜茂欣不由放慢了脚步,夜里风气,扑簌簌地,像是有人在走路,不由停了脚步,侧耳细听起来。姜茂欣一听又觉得这府里太寂静了些,虽是初冬节气,甚少虫叫鸟鸣,但也没什么人气,倒像是整个府邸都在屏气凝神,静候一场大风暴似的诡异。
春花打了个哆嗦,牵了牵姜茂欣的裙摆,指着姜夫人院子的方向,颤声道:“小姐,我总觉得不对劲,心里发慌,您看看那亮着的那间房,是不是夫人那屋。”
姜茂欣也有跟春花一模一样的感觉,觉得两排后压床咯噔咯噔地在打架。她们的处境十分危险,没被发现那么这件事就能这么翻篇,当什么也没发生;但若是被她娘亲姜夫人发现,那她就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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