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拉都拉不住，气得简直要发疯，掐着自己的大腿根不让自己当着老夫人的面骂出声来，在心里怒斥姜茂财这个不中用的东西，脸皮上的神情一会儿青白，一会儿红透，变换了一会儿，终于定下神来，微笑着对姜老夫人说道：“老祖母，依我看啊，布庄这样下去也不成个样子。”

        “嗯？”姜老夫人只觉得李氏的嗓子又尖又细，像是从憋着的喉咙里挤出一根针似的，刺得她耳朵发痛。姜记布庄怎么在她口里就不堪到不成样子的地步。姜老夫人脸色未变，只是握在黄桃木拐杖上的手背骨骼嶙峋而起，“这话怎么说？”

        李氏道：“茂欣妹子一个姑娘家的，每日查账算账这是何必呢？这是男人该干的事！要我说啊，茂欣妹子还是趁早将女工缝纫捡起来练练手，省的日后出嫁，被婆家挑剔，丢了姜家的面子，老祖母，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姜老夫人不动神色，姜夫人却附和道：“就是，我也是这么想的，老夫人，您说茂欣这丫头今年都十八了，十八可不是什么小孩了，再蹉跎下去那可就是老姑娘。结果她还这么不懂事，天天在外头胡闹，还想做生意，做生意是姑娘家能做的吗？”

        “都说完了？”众人安静后，姜老夫人陡然开口。“都说完了就听听茂欣丫头怎么说。”说罢，姜老夫人取了一盏香茶，放在鼻前细品了半晌。几人只得低下头去，不再多嘴，默默捧着茶水往嘴里送，各自心里揣着各自的心思，这茶是热是冷，是好是坏，用完了也没品出来。

        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厅前传来一阵热闹，还掺杂着小孩的嬉笑声。姜茂欣带着姜茂苒跟将姜茂官进屋请安。

        姜茂官这几日不知从哪里看了不少连环画，走路都蹦蹦跳跳地，从门外打着滚进来，一直滚到姜老夫人怀里，仰着头叫祖母。姜老夫人脸上一喜，握着姜茂官白胖的手腕子，放在嘴边又亲又啃，笑道“诶哟，我的宝儿哟，可不能再这么混下去，倒真以为自己是猴儿了！”

        姜茂欣在姜茂财旁边的位子上坐下，道：“小孩儿嘛，活泼点有什么不好的？”

        “小孩子活泼点是没什么不好，”李氏皮笑肉不笑地对姜茂欣说道，“就怕长大了还这么皮，那就要让人笑了。”

        姜茂欣心一沉，觉得李氏的话有些奇怪，阴阳怪气的似乎在指桑骂槐。她又想到方才进门的时候就感觉屋里气氛不对，安静得发僵，应该刚发生过什么争执。再将李氏的态度结合起来一推敲，这争执八九不离十是跟自己脱不了干系的。

        果然，只见李氏歪歪地往椅子上一靠，冲姜茂欣笑眯眯地说：“说起来茂欣丫头今年过了冬，也要十八了罢。”

        “是。”姜茂欣应道。

        李氏蹙着眉头，“哎呀，这魏家到底是怎么搞的？都这会儿了还不来提亲？是要把茂欣妹子给拖成老姑娘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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