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茂财打了个哆嗦,不得不低声答道:“迎春楼。”
“迎春楼是什么地方?”姜夫人阴沉着脸问。
姜茂财咬了咬牙,低着头从牙齿缝里含糊挤出来一句,“青楼。”
姜老夫人的年纪上去了,眼珠子有些往下陷,夜里面前一盏挑灯,把微凹的眼眶照得更加苍老。她这么一把年纪了,又没了儿子,只有面前这几个孙子孙女可以指望,结果真没想到,竟然出了这么一个不争气的东西。
迎春楼,那是他们该去的地方吗?那是他们能去的地方吗?生意人,手里有几个钱,就爱上那种地方寻欢作乐,乐到乐不思蜀,有家不回,有生意不顾,把手里的好不容易积攒的财富和事业统统废弃,活生生溺死在温柔乡里。
这是姜家的家规,戒赌戒色戒骄戒躁。姜茂财今天犯了最禁忌的一条,理当该法,姜老夫人喝了一句:“家法伺候。”
冬梅跟着老夫人这么久,从没见老夫人发这么大的脾气,心里有点害怕,不敢违意,马上拿来了牛皮鞭子,递到姜老夫人手里。
姜夫人看见姜老夫人手里牛皮鞭子,上过油,黑得发亮,在挑灯下头明晃晃的,明白老夫人这是要动真格了。可姜茂财那身板,手不能提肩不能挑,柔弱得很,这一顿鞭子下去,他的身体哪里吃得消?忙向老夫人求情道:“老太太,您莫发火,这事是茂财的不对,但哪也不能动真格呀,他……他”姜夫人眼眶一红,期期艾艾道:“他刚没了爹……”
“啪,”姜夫人的话音刚落,姜老夫人手里的鞭子就往地上一打。
姜老夫人虽然年纪大,但身子骨一直健壮得很,是年轻时吃苦得来的馈赠,加之正在气头上,这一鞭子下去力道大得很,震得满院子都能听到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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