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老夫人握着鞭子的手猛地发抖,肩膀也耸动着。她愤怒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一母一子,那两人抱头哭泣,活像是一对被她这个恶婆婆欺侮的孤儿孤女。她不明白,究竟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错,怎么姜家好好的,到头来就出了这么一个败家子。姜家的家业再怎么大,也经不起他这么折腾。
她恨来恨去,恨到了自己头上,是自己的错,当年只得了一个儿子,而这一个儿子,又只得了这么一个孙儿。
“你自己看看你自己这个鬼样子,你对得起你爹吗?”
姜夫人扑在地上大哭,“老夫人,您怎么能这么说?自从老爷病倒之后,都是茂财经营姜家的生意,他每天忙里忙外,顾完外头的生意回来还要体恤体恤我和他爹,现在老爷没了,他不比谁都难过,就是因为难过的过了头,这才出去消遣的。这,这也不怪他啊。”姜夫人一边说一边抹泪,她从小学的就是三从四德女戒女德,这辈子做出最杰出的贡献就是给姜家生了这么两个儿子,现在丈夫没了,夫死从子,这个大儿子就是她的天,她怎么都要护住了。
姜茂财低着头,心里突然恨得牙痒痒了,他从小怕疼,一点都不想挨这顿鞭子,如今却是逃不过去,就老夫人这架势,那是肯定要挨的。于是他便恨到他爹头上去了,这个老不死的,就不该死得这么早,害他吃这么些苦头。
“老祖母,您就打我罢,这本来就是我的错,我不该去青楼。”姜茂财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在走廊的台阶下给姜老夫人磕头,咚咚咚地,一连磕了四五个。
姜老夫人看着姜茂财现在这个鬼样子,蓬头垢面,满脸眼泪鼻涕,衣服上头还有不知是滚来的还是被踢着了留下的泥巴,捣蒜似的在台阶下跟她磕头,这一下她又心软了。到底是自己的亲孙子,再不争气,再不中用,那也是从自己儿子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恨不得比自己掉的还要心疼。
姜老夫人又猛打了一鞭子,这鞭子比之前的轻了不少,也没打在姜茂财身上,只是象征性地打在了青石台阶上。姜老夫人把鞭子给冬梅递了过去,道:“罢了罢了,我反正是老了,没几年的火头,你们儿孙自有儿孙福,好自为之罢。”说罢转身离去。
姜老夫人走后,姜夫人慌忙把姜茂财搀扶起来,又是心肝又是宝贝的念叨了一阵,给姜茂财揉了膝盖和腿,确定她的宝贝疙瘩身上一根汗毛都没少,这才放下心来。
姜茂苒是来看戏的,看到收场没开打就熄了火,略显遗憾地打了个哈欠,说:“咳,没意思,回去睡觉了。”姜茂官也在姜茂欣脚边开始揉眼睛,他连戏都没看懂,还在想青楼是什么玩意,便抱住姜茂欣一条腿,奶声奶气地问姜茂欣:“阿姐,青楼是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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