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黎吩咐老太太屋里丫鬟媳妇们将东西收好,屋子打扫干净。
潘氏借口说太晚和管黎不同路不送管黎回去,张氏和玉儿两个先送管黎,管黎也没让她们伺候。
胡乱睡到天明,外头管事的孝敬了府里两个大西瓜,管黎吩咐放井水中冰着,又教人出去熬了解暑的甜汤每日与各房送去。又想起来:“咱们家是开药铺的,理应与人和善,造福相邻才对,等晚些你到药铺去,就说我的话,每日熬了解暑的汤药子,也别管甚人,要水喝便与他。”
管事的答应,随后又多嘴问了一句:“要不要回四娘一声?”
管黎就恼了,说道:“这个家谁做主来?我瞧着你几日不挨板子,连主子是谁都忘了。”
那管事的向来知道管黎的脾气,自打了一个嘴巴,嬉笑道:“自然娘是主子,小的背晦,白问。”
前头唐太太又着人来请,说是三姑爷来了,请管黎快些过去。
看官,唐家虽说不是那等钟鸣鼎食之家,规矩却还是有的,寻常男客来访自有男主子接待,即便没有也该年长的去接待。管黎毕竟是年轻媳妇,本该避讳些,但因唐太太想着管黎是个厉害的,想着让管黎制服这个三姑爷,好教姑娘日子好过些。
却说这孙秀才,祖上也是殷实之家,其祖父养了个儿子,甚喜爱读书。因此让他专心念书,旁的一概不管,谁知道这小伙子却跟着一般浪荡子弟不学好,成家日走街串巷,满口之乎者也胡诌,也不进学,老太爷在生意尚且有人看管,老太爷过世之后底下人见小爷务实,哄着骗着在外头吃喝玩乐,不出三年的功夫便败落了。到孙秀才这已经没剩下多少家业,孙秀才倒比他爹强些,好歹进了学。
一日拿了家中旧物往当铺里当,碰巧唐老爷遇着,见他是个书生,问他几句,文墨却是极通,且又乖滑伶俐。料他日后必定有大出息,不顾家中老母妻女反对,把唯一的姑娘许了孙秀才。
这孙秀才之母却是个极厉害的,见媳妇带了许多家产,设法哄骗到手。不想孙秀才过了几天好日子,也跟人不学好,逛窑子,养小老婆,戏娈童。当初有老丈人在尚且不敢对老婆怎么样,落后丈人过世将家里丫鬟媳妇睡了个遍,三姑奶奶要劝一句便是一顿好打,三姑奶奶的嫁妆花没了又逼着往娘家打秋风去。
这三姑奶奶是个认死理的,打成这样换做别个,早仗着家中势力与这孙秀才和离了。偏偏她却觉得,女人就该从一而终,即便与孙秀才和离了,难保不会遇着比孙秀才更可恶十倍的人。况且她爹将唐家的财产与了她一半,自己熬油似的熬了这么十几二十年,让她放弃,别人来坐享其成,如何能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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