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这碧漪池正是那沃野圭为施行淫乐所建,早前此地恰有一眼天成温泉,水量充沛四季沸腾,烟雾缭绕恍如仙境。六年前,沃野圭瞒天过海,霸占年方十三的沃野奈后,为讨美人欢心,便在此处营建了这碧漪池。其后为能畅行荒淫享乐之事,而屡次增筑,逐渐形成了现今这处御用汤苑。沃野圭常携妻妾、美人数十众,于此汤浴裸泳,皆赤身裸体竞相追逐嬉戏,或以薄纱襦衣遮体,泛香木小舟于汤池之上,互相泼水嬉闹,纱衣浸湿凸显曼妙胴体,若隐若现。禾桃之女,体白而红,著水如桃花含露,愈增妍美。谁人能想这区区一国代领,竟已荒淫至此,逢纷天下遗丑百态,藉此可窥一斑。
正如童谣所唱:任凭谁御六龙来,不解庶民百世哀。
一行众人被分为男女两筵,沃野圭自领男筵诸家臣,女筵则由沃野圭的侧室,宠姬石宽瞳招待。男女两筵分在两厅,中间隔着沃野圭的豪华汤室。待酒过三巡,众家臣气氛热烈,或是曲水流觞赏花攀谈;或是送目瞻仰豪华宫室。沃野圭却乘此暇隙,悄无声息地溜往女厅去了。
再看女筵这厢,眼前景象虽是琰姬十六年来,从未见过的富丽堂皇,然此时琰姬心中却只有叆叇氤氲。茕茕孑立于雍容红尘之间,也只是徒添哀伤。只见沃野圭径直到往石宽瞳身旁,猛地落坐于蒲垫之上,一把搂过石宽瞳,两眼却在扫视满堂女宾,秽猥之态表露无遗。待到目光扫至琰姬处,见那婀娜旖旎身姿,顿时双目锃锃放光。于是不能自已地挪动身躯,趋足往那还在深陷遐思之中的琰姬身旁走去。石宽瞳似乎已是见怪不怪,只是用那稍显睥睨的目光,轻瞟了沃野圭一眼,旋即顾自斟饮。
“美人何故心忧?”
琰姬陡然一惊,猛地抽回思绪,回头只见那沃野圭正在一脸轻浮地打量自己:“这许多年来,本部还未曾见过似卿这般如脂美人,不知美人你是哪家闺秀,谁人妻女啊?”
“妾身是听蝉馆主夏侯家女,主家大人安康。”琰姬虽对眼前这人倍感厌恶,然不得已还须作答。
沃野圭听后也不急于答话,却是上下左右四处打量着琰姬,待到看得真切了,这才悠悠地说道:“真是巧夺天工,巧夺天工。本部早曾听闻,夏侯中郎有息女宛如出水芙蓉,只是未有机缘一睹芳容,今番幸得妙机领略风采,果不其然。相较传言,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也。”
琰姬又惧又恼一时不知如何应对,心中顿时大乱,不晓得怎生摆脱面前这豺狼之徒,心念何人能来救她。正于此时,琰姬脑海之中竟无故浮现一人身影,并非夏侯邕,却是孙大虫。怎生会念起这人?琰姬亦无法思明为何会先念起这孙统众,这个她芳心不许的孟浪登徒子,心思深邃的孙大虫。
沃野圭见得琰姬蛾眉浅皱,目光游离,似乎心有惊惧,便又一脸傥荡地轻佻言道:“本部实为美人仪姿折服,真乃惊若天人,因此心生艳羡而已。不知美人可曾婚许,可有媒妁?”
“小女相貌平平,能得主公华藻赞美,实乃受宠若惊。承蒙主公关爱小女婚嫁,实则小女庸脂俗粉,无奈卑下草草为之觅得夫家,只待黄道吉日,便将紧锣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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