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熊叹道:“然本家终究置于此提鞋亦不配之流。本家命运将如这雪后梅花,终成土灰。”
阿拾大笑道:“何须忧恼,何须忧恼!届时来年雪降,又当傲放。有时扶弱除强,方为致胜之道。肯为寒梅,何不为青帝?”
“你这厮,又在胡言放肆。还不滚去读书,待父亲察查你学问,又得两腚开花。”只见孙熊将手在阿拾头上虚晃了一掴,那阿拾便一溜烟儿跑了没影,到是在墙外听其应了一声。
天狩二十三年春,西国,雍梁道总领垣澜潮薨。刹那间,纵观西国,如被恐惧溺闭,似有人吼马嘶之声,滚滚而来。暴雨将至,刀兵即起。安享了些许几载太平,又当秣兵历马,鼓风扯旗。
西郡会议正当紧锣密鼓,与会者争执不休,家督便只一个,垣潮经,抑或垣潮胜。至于谁人嗣位,双方争执整两日有余,尚无定论。老宿派认为:家督者,立长不立幼,立嫡不立庶;垣潮经乃澜潮公嫡长子,理应嗣位,无可他议。然新壮派则坚持:此战乱之世,不可因循旧制,立嗣当立贤立能,方可使本家长传;垣潮胜虽为庶子,然文治武功,皆非垣潮经可比,而潮经者,体弱多病,才德平平,岂能胜任?两方各持己见,定不肯退让半分,口沫横飞,声振屋瓦。
争执两日,未有半分进展,西郡城中的垣氏本家们却似倒向垣潮经,决定再议一日,若无定论,即以嫡长子嗣位作罢。此言一出,潮胜生母桃山院黎夫人旋即大怒,一跃而起,怒斥道:“尔等着实和得一手好稀泥,这般算甚?若是嘴上见不得分晓,吾等也不惧厮杀一场!届时,胜者嗣位,败者为贼,可好?”言至此处,堂上一片鸦雀无声,刹那间杀气腾腾,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事有赶巧,正此时,垣澜潮客宾利坊大和尚赶至,拿出垣澜潮生前遗敕,宣令垣潮经承嗣家督,继雍梁道总领职。新壮派诸人拿过遗敕览目数遍,虽未见假,仍却不依不饶,言此必是老宿派诡辩之计,潮经无德无能,澜潮公何以令其嗣位。老宿派诸人亦大怒,反唇道:“尔等自以为有领有兵,故此跋扈,今日西郡城内,虽仅老弱三千,然取尔等首级,可有不能否?门外甲士,鞘里雁翎可有不饮血者!”
话说桃山院闻言正要发作,只见那垣潮胜忽的出言打断其母:“既然父亲生前有此安排,定是作了详察;某自愧尚不知己身不足,竟敢觊觎家督之位,此我之大罪也。今日大位已定,便不可在父亲灵柩之前放肆。某与潮经,骨肉同胞,不论何人嗣位,另者定当以本家为重,尽心辅佐。今日会议,便请至此休矣,多日以来,诸公劳苦,良五叩首以谢。”言罢,便朝那诸家臣行了个礼,径自朝门外去了。如此一番,与会双方,便都陆续出了那评定间,各自去了,独留空殿森森。
承嗣之争,暂告段落。孙市步出评定间,抬首望天,只觉天日昭昭,烈焰灼目。回想方才垣潮胜离去之时,两目深邃,望眼生畏,不经心头一紧。此间争斗,岂能这般草草了之?来日方长,再作计较罢。
翌日,各家藩主尽皆离去,一时间西郡城内车马纷纷,人头攒攒。相约十日之后,再赴西郡,操办澜潮公成佛事宜。孙市亦将返回陇佑领国,于是使唤孙熊整点行装,届时归藩。正当间,垣潮经近侍便到了孙市一行面前,与孙市言道:“陇佑守大人,本家总领大人正在馆内等候,因知大人将离去,故望与大人一叙。”听闻垣潮经要与叙话,孙市便命孙熊诸人于此等候,一人随那近侍去了。
待到馆内,那人将孙市引到一处偏殿,拉开樟子门,只见垣潮经正坐于那厢。
“智久,汝可退下矣。”言语间垣潮经便挥那扇子,示意近侍退下。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