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十数日里,孙虎爷与琰姬一直鲜有见面,除却读书,也不知这孙少主一天到晚在奔忙些甚事。本来琰姬还怕两人时常馆中相遭,那般尴尬场面将何以应对。如此倒好,这孙虎爷十数日都神龙见首不见尾,搞得全无了踪影,反倒省去了琰姬不少担忧。
这一日天气晴爽,稍有些许微凉,日暖风轻,仿佛春日,全无清秋气象。琰姬一早起来便见到这般大好天气,顿感心旷神怡,情绪自是大好,顾不得唤醒在一旁耳房中,酣睡正香的阿羡,便一人跑去花苑,独享这份朝阳晨露的馈赠。琰姬独自一人在花苑之中,东拈花,西沾草,全然放下平日里大家闺秀的架子,难得现此一回豆蔻少女的烂漫真性。或许是十几日来都未曾碰着过孙虎爷,免去了琰姬不少空空幽思遐想,此刻心情更是好到收敛不住,就如同她此时追逐的蝴蝶一般任意扑飞。
“四姐,你这是在捉蝴蝶吗?四姐着实的非是一般的幼稚啊!居然和那乡野村姑一般的放肆。”琰姬此般大好心绪来之不易,却瞬间便让这突如其来的冷水扑灭,顿感不悦。琰姬回头一看,正是夏侯恩这小子,肩上扛着根鱼竿,背上搭着个鱼篓,纨袴卷起老高,直愣愣,两脚如细箸,圆鼓鼓,袴腿似灯笼,满头水珠儿,一身泥浆子。
“野小子,你怎生弄得像个泥猴子一般,一大早跑去哪里野了,还敢在这里数落你四姐的不是。”琰姬一边双手叉腰气喘吁吁,一边瞪着夏侯恩回嘴应道。
“四姐你自个儿懒睡晚起,还来问俺去了哪里,你看看,这都快要日上三竿,得亏四姐你生在武裔人家,若是生在那村野农家,定是一个懒婆娘哩。”
琰姬被这厮呛得气不打一处,撅起小嘴紧咬牙根,双目恶狠狠,愤愤呵斥道:“小混球!你好生大胆呐,竟然敢这般奚落你四姐!你这上下湿答答,一身泥浆子,究竟干嘛去了,从实招来。如若不然,妾身这便去告诉爹爹,看你能有甚好果子吃。”
夏侯恩见那琰姬仿佛真是气得快要炸锅一般,立马服软改口道:“好四姐,你可千万不能告诉爹爹知道,方才就是逗四姐你玩哩,四姐莫要当真,莫要当真...俺下次再也不敢顶四姐的嘴了,好四姐,莫再生气,莫再生气。”
“泥猴子,你莫来这一套,快说,一大早作甚去了,弄得这副埋汰德性。”这会儿换成了琰姬不依不饶。
夏侯恩见这四姐当真铁了心思,非要追问个所以,只得装作一副无辜可怜模样,眼带委屈,目光怯怯,看着琰姬:“一早起来只见天气晴好,便与少殿大哥一道下河捉鱼去了......四姐你上前看看,可鲜活哩。”夏侯恩这边说着,那边赶忙拿下背上鱼篓,将篓里鲜鱼活虾倒了一地。
琰姬看着满地蹦跶的鱼虾,顿时又气又乐,再看一旁两眼无辜相的弟弟,忍不住笑出声来:“好小子,敢偷着下河捉鱼,也不怕河水吃了你。”
见到琰姬都笑出了声来,夏侯恩又霎时得意起来,一副得意洋洋,显摆模样说道:“莫担心,少殿大哥水性好得很,俺都和他一道捉了十几日鱼虾,还不曾让河水咬着一口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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