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十几日里都不曾碰着过孙虎爷,敢情都是一大早便和弟弟去了河里捉鱼。琰姬本就是无事生烦恼,闲来爱遐思的性子,听那夏侯恩一番道来,冷不丁心生揣摩。莫非是那孙少主一番心机?无事献殷勤,竟打起了这顽皮弟弟的主意,想不透这孙少主心机如此深邃,莫非是想通过这等手段,博取妾身家人好感?
琰姬正在遐想故事,夏侯恩见这四姐莫名便不言语了,于是又随口说了句:“少殿大哥着实是个有趣人,可惜俺前头只有四个姐姐,为啥没个像少殿大哥这般的兄长?想来也是遗憾呐。”
此话不偏不倚,正中琰姬所想。夏侯恩这句无心之言,却恰好令琰姬的遐思妄想有了论断,这陇佑少主果真是个心机深重之人。琰姬玩乐之心荡然无存,只说让弟弟去把衣服换了便匆匆回了房去,只留夏侯恩还在那厢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
其实孙虎爷哪有这些乱七八糟,头尾不能自洽的胡乱心思,有心机也决非是琰姬遐想这般。其实也便是玩心重,正巧遇着个同是顽童的夏侯恩,于是乎一拍即合,两人玩到一块儿去了而已。细想这孙虎爷也不过是十五六岁年纪,尚存少年顽皮贪玩心性,虽说心智老成,然于此另面,却也是天真幼稚。而琰姬决计不会去想这些,只要是孙虎爷所为,她皆能无端联想,进而认定孙虎爷必是图她。
孤馆,度日如年。风露渐变,悄悄至更阑。长天净,绛河清浅,皓月婵娟。思绵绵。
光阴如梭星月横流,时至晚秋天气初肃。夏末所遗最后一丝暑气,终被消磨尽了。庭院中梧桐树叶已不像孙虎爷初来时那般的殷绿,渐渐显露出青黄本色。
孙虎爷倒是尤其钟爱这满院的梧桐树,闲暇时分还不忘却籍景生情,填词一阕:
深更乍起西风促,梧桐夜落千枝树。
金缕满空庭,蛭蟟声渐枯。
雁鸣和冷露,只有相思故。
草木亦多情,不甘归三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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