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西塔的讲述，变得晦涩难懂起来，吉米蓝色的眼睛虽然擦得锃亮，但是一个人主观世界并非靠眼睛去理解的。也就是说，吉米觉得有些费解，他不明白法西塔是在讲述他的罗曼史呢，还是在讲点别的废话、杂事、谁都无法理解的思维错觉、又或是，在抒发纯个人观点、臆造。或许，法西塔正借用爱情故事什么的来表达更为全面的东西，不过我们的听众只有一个，注定法西塔很难被理解。

        吉米竟抱怨了几句。

        “怎么，不耐烦了吗？”

        吉米赶紧说：“不是、不是，只是我被你先前的、关于耳聋女人的故事吸引着，想急切了解那一部分。不过，既然如此，还是按照你的原有想法、自动吐露为妙。”

        “感激不尽！”法西塔说。这是对听众的由衷的感谢。

        此时已是上午十点钟，太阳光从东北方斜刺进来，法西塔和吉米坐在一块沉思默想了一会儿。吉米时而拍着自己的大腿，时而拍法西塔的肩膀，仿佛随法西塔的灵魂出窍而出窍了。法西塔的法西塔习惯性地在某处游弋。

        “我刚才在想，你该不会和我一样了吧？”

        “什么意思？”法西塔确实不明白。

        “就是……沉醉于逛妓院，直白地来说。”

        “噢！你是说这个。”法西塔有点烦恼，他也说不清楚具体情况，他认为自己和吉米还是有本质区别的，他认为吉米顶多只能算是一只蟑螂，而自己最少也是一只飞蛾什么的，是色彩艳丽的飞蛾，坚守美妙操守的飞蛾。

        “这个这个，算是吧，第一次从粉红色的屋子出来后，我便经常去那，说不上为什么，我忽然找到了发泄欲望的绝佳方式──不知是否该感到庆幸。我每个月固定去那条街逛五次，如果够得着，我必然找个机会溜过去。不过这是一笔开销，所以我省吃俭用，拿去嫖娼。我也因祸得福，得以离开酒精和一些其他的不良爱好，我整个人轻松了不少，绝不骗你，确实轻松不了少。长久积压在身体里的欲望发泄出去了──难道不是好事一桩？但我得小心点，我至今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经得了梅毒，有时我会出现一些症状，可很快就消失了。我的内心稍有不安，不过，相比起每日剧增、压抑的欲火的煎熬，那根本不值一提，我只是如此这般照例行事，每次我都跟不同的姑娘搞，每个姑娘的脸孔我都尽量记下来──那是我的习惯之一。”

        吉米听他这么一说，哈哈大笑起来，笑了有好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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