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细想来,若不是不清不白的“谋乱一案”,他或许已与清浊成婚了。想到此处,他又落下两行泪来,作为一方将领,他见惯了生死,本不该轻弹泪水,但他确又常常把持不住眼泪。
他本想在这空旷的大地上心无杂念畅快奔腾,以抚慰自己所受的委屈,宣泄汹涌奔腾的情感,然而他又想到了这场生死未卜的大战,内心瞬间又沉甸甸起来。
与以往不同,这一次,他并没有获胜的把握。
奔行三十里,他找到涤尘的住处。因武侯为儿子选伴书童,涤尘脱颖而出与韩决结缘,往来已有十载。
涤尘饱读诗书,精明战法,长大后就一直追随韩决左右,韩决降职龙泉监思过,涤尘则归隐西山“粥舍”,诗书耕种,不问外事。
他与韩决书信里说是“粥舍”,韩决下马一望,实为一巨大宅院,涤尘追随韩决多年,受赏赐颇丰,积累家业如此,并不为过。韩决下马推门,却未想到涤尘已门前迎立良久,一时间心思澎湃,百感难言,垂手拜到:“涤兄别来无恙?”
涤尘一袭白袍,眉色清朗,言语如同平日淡然:“御史王充信来俱明,少主骤然起复,荣威加身,涤尘大幸,请入内室详谈。”
韩决随涤尘步入厅堂,院内闻不到女子声音,他本意速见清浊,又开口不得,只得左顾右盼缓缓而行。进到一小室,落座,茶尽,韩决方安静下来,问道:“当前西境有兵几何?”
“洛城一战,四万将士灰飞烟灭,援军三万或逃或死,已无战力,大梁律令,侯爷领兵不过十万,今虎城仅二万惊兵,另杨洪等一众老部下万余人在巨阳筑陵,战力难言。”
“大驭可汗率军几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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