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前想后的佩筠,望着熟睡的不知人间酸楚的儿子,不免叹息“强儿,你可知妈妈现在的处境,何时能将你拉扯成人呢?”估摸过子夜,迷迷糊糊睡着的她,偏偏梦见刘二拿着一把锋利的宰猪刀子,追赶她,说:“若不嫁给我就杀了你。”自己跑又跑不动,只好藏在一堆乱草堆里,眼看刘二找来,她急得大哭……
惊醒后,久难平静的佩筠,越想越害怕,她不知这个梦是白天思虑得太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呢,还是冥冥之中真有神灵可怜她娘俩托梦与她,以防不测。
乘儿子还熟睡,佩筠匆忙拌好牛草,将盛满水的桶子提在牛槽边,一手抱着裹紧的儿子,一手提着给爹娘做的布鞋,到娘家牵那条狗去,希望早去早回,下午还想种点土豆呢!
家乡的风俗,亡人一年纸没烧,孝子孝重,不能进别人家的门,她只好将儿子抱在娘家门外一棵大槐树下。爹将那条狗一直帮着她牵到庄头,她才一手搂着儿子一手牵着那条狗往家走,约十几步,她回头一看,老人还站在那儿怔怔地望着她,佩筠尽力克制住自己的感情没有哭出声。
她想:“为什么人这个冠冕堂皇的高级动物,有时非要借狗这种低级动物来保护自己呢?‘狗仗人势’还是‘人仗狗势’,同是四个字,却因次序的不同,体现出两种地位势力悬殊的人。‘狗仗人势’的狗,养尊处优,依赖主子,看主子脸色咬人,被咬的人当然是地位势力不及主子;‘人仗狗势’当然是形如自己无援无靠,可怜兮兮的人,只能悉心喂养它,给自己照看门,夜里给自己壮个胆,警惕刘二那样的坏人偷进”。
“唉,家里又添了一个伴儿,热闹了,可自己更忙了”,他不免叹息着。
“黑子,以后我给你吃,你可要忠于职守,尤其是在夜里,绝不让刘二那样的坏人翻墙进来。”那条被称作“黑子”的狗很机灵,“汪汪”两声以示作答。
佩筠找了一根杏木固定在大门的左边,家里一只木箱做狗的卧室,顺便将昨晚剩饭倒在旧铁盆里,又将儿子拴在木窗子的转轴上,才急急忙忙,挑着一担土豆籽去点种。
门口拴着一条“黑子”,炕上拴着儿子,“黑子”一叫,炕上的儿子不闹,怔怔地听着。炕上拴着的孩子哭闹,门上拴着的“黑子”爪子急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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