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一步说一步吧,天无绝人之路,自己不坚强,懦弱给谁看?”将希望寄托在儿子志强身上的佩筠,一开始就打算将全部的爱倾注在儿子身上,决心从悲哀中振作起来,打算再不嫁人了。
“二月二炒豌豆,炸龙眼”农人一过农历二月初二,就开始动身了,出外搞劳务的由零零星星的变多了。佩筠开始往地里送粪。丈夫在时,能用上架子车的田地,都是她在前牵牛,丈夫按车辕,现在只好自己一担一担挑了。能坐稳的儿子,一看见她又要用被子将自己“圈”起来,两条嫩嫩的小腿努力蹬着不愿坐,佩筠只好让他蹬累了才“圈”起来,左右各用枕头帮衬,以防孩子蹬开脸贴在土炕上。
从立冬过后就清闲的村妇,除了下厨做饭,续火煨炕,屁股不离暖烘烘的土炕做针线活;男人们围在一起下象棋,打扑克。
清闲了一正月的农民刚开始参加田间劳作,无一点紧张感,蔫耷耷的。佩筠挑了两三担粪,感觉口干舌燥,浑身直流汗,她只好将粪担平放在地上,坐在上面休息。随意捡起身旁的一根干枯的树枝,漫无目的在地上画着,不由自主想到欧阳修的母亲“画荻教子”的故事。她想:“欧母二十九开始守寡,欧阳修四岁失去父爱,自己的处境不也同欧母一样吗?欧母教子有方,含辛茹苦一片苦心没白费,培育出杰出的儿子欧阳修,可自己的儿子志强将来有出息吗?”
正当她胡思乱想,秋菊“吭吁,吭吁……”赶着牛往地里送粪,她的七岁儿子在前面牵着牛,秋菊按着车辕,男人出外早,里外也是秋菊一人的。佩筠看到秋菊娘俩配合得那么协调,不由地感叹:“何时自己的儿子也会牵牛呢?”一想到开春大忙时节,自己既要看护孩子,又要一人耕种六亩责任田,佩筠心里确实没一点辙。公婆过世早,娘家爹娘有时会给自己帮个忙,但时常帮也是不现实。“唉,车到山前必有路,可自己的路在哪里?”
秋菊折回头一看佩筠还坐在地上歇息,知道佩筠心情不稳定,借送粪散心。秋菊只好这样劝她:“快动身,孩子一个在家呢!稍歇就走,力量就有。”佩筠才强打起精神,将那担粪送到地里。
被圈坐厌倦了的儿子,嫩嫩的小腿向前一蹬,头向后一仰,躺在被子围成的“圈”里,一看到她进来,“a,a……”学语,佩筠既喜又忧,喜的是儿子一天比一天长大,忧的是儿子转眼会爬了,自己出门干活,如何放得下。她听说谁家的孩子,大人上工去了,一根绳子一端系在孩子的腰里,一端拴在窗子的转轴上,大人回来一看,孩子掉在土炕边上,几乎把女人吓疯。自己的儿子将来还得这样拴着,佩筠一边给孩子哺乳,一边叹息着。
“哐当,哐当……”几声,将佩筠的思绪牵到现实,她知道是家里那头耕牛,用后腿踢牛栏门要草抗议声。佩筠将儿子放在“猫形”小枕上仰面睡着,叹息:“牛呀,在这个家里,只有你,我,儿子。儿子年幼,何时会给你添草呢,我刚喂儿子,你就不安分,踢门要草,我一个人怎能照顾过来!”
那头性格温顺的耕牛,很通人性,发出“哞”的一声,似乎向佩筠表示歉意。
佩筠一看表,才早上十点多,剩饭足够今天将就,只好温热凑合一顿算了,牛栏里的粪还堆着,儿子刚好睡着了,又装满一担牛粪往地里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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