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筠将孩子重新拴在炕上,将娘用自行车送到娘家村头的山脚下,才强忍着泪水回家,抱着儿子上山锄昨天未锄的小麦。
别的女人嫌昨天下了雷雨,地湿,坐在向阳的避风处,打扑克,做鞋垫,随意取乐,笑声不时传来。她可没有这样的机会,自家的麦田里野草疯长赛过小麦,再不及时拔掉,小麦就会被野草挟制变枯黄的。
生产承包时,农村那些歪点子多的“麻达人”,尽强占的是:“近,阔,避风”的好地,老实的汪大承包的全是:“山顶,沟崖,迎风地”。同样施肥,下种,亩产不及别人的六七分地。一同出门上地,别人到地里干活了,她还在路上气喘吁吁走着。一年收割完,别人家架子车,拖拉机直接可到地里装麦捆,她须一捆一捆绳子束紧背到架子车能拉的地方。
男人在世时,一到收割完,男人一捆她一捆,背得肩膀红肿红肿的她,心里多多少少有怨言。
四亩多小麦全在山上,往年两人都得背十几天,可今后全要靠她一人往下背,佩筠一想到这个头疼的事,眼眶湿润了。
的确,这样繁重的农活,全落在一个既要照看刚会爬的孩子又刚刚失去丈夫心情崩溃的女人身上,怎不感到头疼呢。
佩筠双膝跪在如毯的麦苗上拔草,望着无拘无束的儿子爬一会儿,盘腿坐一会儿的,她苦笑了,儿子怎能体味出她这时无奈地苦笑呢!
正当她低头拔麦苗里的野草时,儿子的哭声传来。佩筠回头一看,身后的儿子已从地边掉下去了,手忙脚乱的佩筠撂下手里的铲子跳下田埂,一把抱起儿子,一看儿子脸乌青,哭不出声音来,吓坏了佩筠将儿子揽在怀里,向山下跑去,半路儿子才哭出声来。
不知儿子哪儿跌伤了,反正怎么哄都哭闹不休。心急火燎的佩筠只好雇了社里山娃家的手扶拖拉机,连夜将孩子送到县医院。
到了急诊室,医生线照射,才发现儿子左胳膊下缘外侧见透亮线。医生说刚裂开一点细缝,不太严重,做手术孩子太小,打上石膏,孩子骨头发育快,弥合起来容易,佩筠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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