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一向是“悯农”,忠于职责的,该到收割的时候,一连几天是晴朗的;该到耕种的时候,适时普降甘露的。“风调雨顺”是历朝帝王所期盼的,雨不在多,贵在适时,“好雨适时节”,久旱的农人终于盼来这适时的雨。
一场大雨将干裂的地浇得潮湿,农人一连几天不能下地劳作但心里是舒坦的。
夏至过后,随着夜的加长,佩筠愈来愈感到自己“失眠”严重,往往到子夜左右才有了睡意,失眠的她只好盘腿坐在呼呼睡着的儿子身旁,一针一线给儿子缝过冬的棉衣,“向来多少泪,都染手上衣。”
山村的秋夜静得可听见落叶声,谁家的狗偶尔两声叫,会划破这山村的静谧。一针一线给儿子缝冬衣的佩筠出奇地想着:“那带着乳燕飞走的雌燕,现在还是和它的儿女们在一起生活呢,还是已找到新的伴侣,开始新的生活呢?也许,儿女们各自飞走了,它孤零零的一个在南方的某屋檐下悲泣。”
她不知为什么自己一直牵挂那只雌燕,那只雌燕以一颗伟大的母爱之心终于将四个儿女哺育成燕,而自己呢?何时将她的强儿抚养成人。一想到这个问题,佩筠的睡意顿消,望着眼前熟睡的儿子,她喃喃自语:“强儿,你可知妈妈的苦衷,妈妈不忍心让你再淡漠这仅有的母爱,只能这样寂寞苦守着这无数个难捱的夜。”
一到夜幕降临,她的心里就开始笼罩一层可怕的阴影,只有白天忘命地干农活,精神彻底疲乏了,才睡个安然觉。
秋播前一场适宜的透雨浇在农民的心坎上,雨后一连晒了三天,麦地晒干散了,农民们开始播冬小麦。里外只有一人的她怕一时种不上,只好将化肥先撒在地里,又将种子也撒在地里,将儿子锁在屋里,用犁翻着压了,之后耙磨平算一料庄稼又种上了她怕自己撒得不均匀,一直记挂在心里,几天过后,抱着儿子到田里一看,那些探出头的麦芽齐刷刷地长出来了,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冬小麦种上了,繁忙的农活可以说暂时告一段落了,五分土豆,五分苞谷,她不怕,用不了几天就会收拾完,再说儿子可以挪步走了,跟在地里自己会玩的。佩筠一下子感到生活轻松了点,夜里很少失眠了。
冬小麦种毕,有人开始收拾挖土豆了,抢市场上的价,佩筠地少,仅仅种了五分,留下明年种的,准备把家里那头猪好好用土豆追肥一下,看十月立冬之前能出栏吗?儿子住院借山娃的二十元,和山娃给儿子买婴儿车的十元全靠这头猪变成钱还了。
男人在世时,她会自己一个挖完,男人帮着套车拉回家的,现在只能自己一天挖几箩筐,一担一担往家挑了。
儿子第一次看见刚从地里刨出的土豆,不认识这是什么,两只嫩嫩的小手抱着一颗大土豆,挪着步子,向她走来,还没走到她跟前,就努着劲向她投掷,她嗔怪到:“我的小祖宗,那是吃的,不敢这么碰撞,一碰就溃烂的,妈妈靠它养活你呢?”儿子只是怔怔地望着她,开始撒尿了。
抱着土豆玩的儿子玩腻了,又开始蹲在地上独自刨土玩,佩筠实在无暇顾及儿子,只是时不时回头看儿子是否在地中心玩,一旦发现儿子挪到地边,她就呵斥:“过来?地边不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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