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连挖带挑将五分土豆收拾结束,可犁地又成了她头疼的事,因为犁土豆地,起码需两人,一人犁地,一人紧跟在后面拾犁出的土豆,叫谁帮忙呢?佩筠思前想后,叫和她要好的秋菊,可人家地多,种有五六亩土豆,自己都忙不过来;叫一个男人,她怕别人说三道四,佩筠只好考虑再三叫“和顺三爷”帮他犁地,自己拾土豆。
“和顺三爷”的儿媳在外工作,老伴离世三年了,儿媳一再要他随他们城里住,老人家住不惯那“水泥做的鸟窝”,说城里嘈杂,城里人生分,左邻右舍互不往来,见面似乎互不相识;城里又没陪老人打扑克的时常忘记出进换拖鞋的老人,更不习惯儿媳那瓷砖贴的比农村灶台还排场的便池。
从小在“农业学大寨”中当过先进劳动模范的“和顺三爷”,生产承包后,儿子学业成功了,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也就不让“和顺三爷”再“面朝黄土,背朝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了”,但多半辈子和泥土打交道的他,一下子这么闲下来,心里似乎有一种失落感,所以,谁家农活紧时,人少忙不过来,一旦向他张口,“和顺三爷”都会帮忙的。
佩筠为了避开别人的闲言闲语,决定叫“和顺三爷”帮帮忙,将五分土豆地耕了。儿子带到地里当然不行,还是锁在家里,一个人玩吧!
在这个五十多户的小小村庄,“和顺三爷”可算是个“德高望重”的老人,“平和,忍让,勤劳,吃苦”凡是中华民族的优秀品质都能折射在“和顺三爷”的身上。谁家妯娌不和,谁家婆媳不和,谁家父子闹矛盾……只要他老人家“说服”一下,没有不“和解”的,又因为老人在族中排行第三,所以人们给他起了个“和顺三爷”,现在,我们这些晚辈根本不知老人名字,只知道老人叫“和顺三爷”。
“和顺三爷”在前面犁地,佩筠随后捡拾犁出的土豆。“和顺三爷”时不时和佩筠拉家常小事,句句合情合理,东拉西扯到佩筠个人的事,“和顺三爷”不觉叹口气说:“娃娃,你还年轻,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好办法?以后的路还长着呢!再成个家,抓养孩子重要。”佩筠只是沉默不语。
自生产承包后,在农村找“和顺三爷”这样无偿服务的人确实寥若晨星。佩筠知道“和顺三爷”喜欢吃荞麦面,特意将从娘家带来的荞麦面给“和顺三爷”做了几碗面条。“和顺三爷”吃的不住赞叹说:“多少年不吃这面条了,说他六几年挨饿时吃过丈母娘家一碗清汤荞麦面条,那个香味记忆犹新。”
就是这个农村被公认为的“德高望重”的老人,在别人家时常帮忙的老人,想不到在佩筠家帮了这么一次忙,却招来了“闲言碎语”。说:“老牛想吃嫩草”有之,说:“佩筠耐不住寂寞”,以那个“里不伤,外不损,萝卜拔了眼眼仍在”的东西骗“和顺三爷”出力者有之。
佩筠未听在耳朵里,隔山的她娘却先听到,提心吊胆借看外孙子,拐弯抹角问佩筠是否叫过“和顺三爷”帮过什么农活。蒙在鼓里的佩筠一五一十说,叫过“和顺三爷”阉割过猪仔。全社五十多户人家,谁家的猪仔不是“和顺三爷”阉割,这有什么惊奇的呢?再就是前几天让“和顺三爷”犁了五分土豆地,这有什么惊奇的。“和顺三爷”给谁家没帮过忙,那些男人在外打工的女人,一旦牲口没草了,谁家又没请过“和顺三爷”帮忙铡过牲口草呢?
佩筠不知娘问这话啥意思。娘看她傻里傻气的样子,叹一声说:“等一年纸烧了,给你再物色一个合适的招上门,好好抓养孩子!”
娘走后,佩筠才明白娘问这些问题的原因,她觉得不可思议,同是一个女人,别人家多次叫“和顺三爷”帮忙,没有人说什么,为什么她叫了一次,别人就在背后捕风捉影,说三道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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