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能变成钱的只有几袋余粮了,佩筠打算等过了年,男人的一年纸烧了,雇上娘家堂兄的拖拉机粜了,再不愿让山娃的拖拉机拉了。一想到山娃女人那句伤人的话:“不要干任何活,叫我家男人帮忙,使唤起还比你家男人随便。”佩筠心里如刀子戳般难受。
山娃那天走亲戚回来,风言风语听到自己的女人在佩筠家院子上面撒野的丢人事件后,重重掴了女人一巴掌,骂女人在众人面前丢自己的脸。山娃骂过之后赌气出门到拴狗家打扑克去了。
岂料,山娃还没有打一局,他娘就慌慌张张跑来说:“媳妇喝了老鼠药,口吐白沫!”山娃一听跳下炕,大衣都没披,回家一看女人果然口吐白沫,不省人事。山娃急忙发动手扶拖拉机,突,突……”向镇卫生院疯跑。
医生一听喝了老鼠药,来不及诊断,就将山娃女人送到急诊室,一番洗胃涮肠,弄得山娃女人吐泻不止,本一个面色红润的人,涮的脸色蜡黄蜡黄。医生一看无大碍了,以为是自己的功劳,对山娃说:“病人抢救过来了,但身体虚弱,需住一晚上观察动静。”他们哪里知道,山娃女人根本就没有喝老鼠药,只不过抓了一把洗衣粉,口角白沫涌出。
这个关乎人命的风波,也一下子传遍了整个小村庄。佩筠听在耳朵里,她想:这事全由自己引起,心里感到那么的内疚。她恨自己一时地冲动,不该那夜走出家门来,偏偏又被那个“混混”刘二看见。
这不小的风波对佩筠的打击很大,更加剧了她决心离开这让她伤心的地方。
原打算家里那头猪交售后有了钱,在孩子周岁时好好庆贺一下的佩筠,一点心情也没有了。她娘特意将自己一针一线赶做的孩子项圈拿来,给外孙子过周岁,一看家里冷冷清清,心里一阵酸楚,怪怨佩筠孩子的周岁一定要过的,说这关系到孩子将来的发展前途。佩筠虽不信这个,但也不忍心拂去老人家对外孙子疼爱和期望。
于是,依照娘的吩咐,准备好:赶牛鞭,一本书,一支笔,一元钱,摆放在一起,鼓励周岁的儿子挪步去拾。儿子开始拣起笔,接着拣起一元钱,她娘笑着说:“这孩子捉周岁,一开始就拣笔,将来就是个读书的料,又拣起钱,说明读书成了就挣大钱!”
老人说,孩子捉周岁时,先拣起什么,将来就干什么。佩筠虽然不相信这种说法,但做父母的,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通过读书,跳出农门,吃上那“皇粮”呢?
她娘发现那头耕牛不见了,吃惊地问佩筠。佩筠只好撒谎说:“自己地少,养这么大的牛,费草养不住了,现在养上也没作用,到开春犁地时再买头小的。”她娘信以为真,佩筠偷偷转过脸拭去溢出的泪水。
转眼到了腊月二十三了,家家送灶神转娘家的爆竹声划破了这寒风刺骨的夜。佩筠早早将儿子哄着睡了,焚起三根信香,三张黄表,虔诚地跪在灶台前,许愿说: “灶爷娘娘,打发你上天堂,上天言好事,下地降吉祥,今后只好让你孤单冷清了,我实在无法,为了孩子将来的学费,只好开春锁紧门,出外打工去了。希望您老人家原谅我对您的不敬,实在没办法了,保佑我娘俩一年四季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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