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太太趿着拖鞋走过来:“郑先生,我催我的房租,你睡你的懒觉,招你惹你了?”
“你骂得太难听了,我听不下去。”
“欠了我的房租,还想听好听的?想好听的上大世界去听戏去!”马太太双手叉腰,嘴巴不干不净起来,“我说郑二白,是不是我搁楼道里的耗子药被你偷吃了?吃错药了你!管闲事管到老娘头上来了,是不是以为自己能娶上银行家的千金,就草鸡变凤凰了?大冬天的脱裤子撒尿,还抖起来了……”
郑二白二话没说,开抽屉拿钱,一张拾元,三个袁大头,加一枚中元(即五角大洋)给了她。
马太太大惊小怪:“哎哟,敢情不是草鸡变凤凰,是观音菩萨下凡了。好啊,以后再催房租我就知道找谁了。到底是四国银行的乘龙快婿,拔一根汗毛比咱们老百姓的腰都粗啊。”说完一转身扭着屁股走了。
万家夫妇凑上来,想说两句感激的话,还没开口,郑二白冲他们猛一摆手:“打住,感谢的话我不想听,我掏钱就是想图个清静,不想听那老鸡婆乱叫唤。”
万太太说:“那行,郑先生,咱们就不谢了。来日方长,来日方长。”
“老万!”郑二白忽然问万先生,“邻居做了这么久,只知道你姓万,叫什么我还不知道。”
“万当光。”万先生羞愧地低下头。
这仨字要是用上海话说,有点损人的意思:吃光,用光,当光(一家子的家当统统进当铺)。
我这么穷、这么背,一定是这个名字在作祟。万先生痛定思痛,准备改名字了,叫“万仁弥”,谐音“万人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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