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二白叹了口气:“老万,咱们同病相怜。不是命不好,是爹妈给的名字没取好。”
万太太当然听不懂:“郑先生,你名字不要太好噢!关家大小姐叫‘壹红’,你叫‘二白’。二白当中夹一红,正好是块五花肉耶!”
这句话触到了万先生的痛处,他叹道:“我们家已经一个多月没吃过肉了……”
“哈哈哈!”郑二白爆笑,把万家夫妇吓一跳,以为郑二白在笑他们穷,没想到郑二白对万太太翘起大拇指说:“五花肉,你形容得好!超好,太好了!”说着又摸出一块大洋塞到万先生手里,“拿去,给孩子买肉吃。记住,买五花肉,二白夹一红的五花肉!”把夫妇俩弄得一愣一愣。
郑二白接着说:“今天我请客,至于房租,有钱就还,没钱拉倒。只要你们答应我一件事——从今儿起,别在我跟前提‘关壹红’三个字。我、他、妈、的、烦!!”说完回屋,“嘭”房门重重一关。
第二天,诊所里来了个送信的,是秦克写给郑二白的。
“郑兄台鉴:昨晚小酌,兄亲口应允之事,是酒后吐真言,还是酒醉之言不作数?如是前者,兄可否携弟共演一出戏,就像《罗密欧与朱丽叶》,你我用剑决斗,让关壹红旁观,我把你打败,抱得美人归,以满足她的虚荣心。若同意,明早八点,西炮台见。弟秦克敬上”
郑二白提笔吮墨,在信笺背面写道:“救命之恩,理当答谢;成人之美,乐意奉陪。”然后交给了带信的,还给了跑腿费中元一枚。
秦克所说的“西炮台”,就离上回郑二白坠江的地方不远。这里早年是李鸿章所办的江南制造局炮厂的试炮场,因上海话的“试”与“西”字相似。后来上海镇守使郑汝成下令在这里筑起一座土山,置全钢后膛速射炮二门,特意驻军一个排。辛亥革命后遭废弃,又变成了屠杀革命党人的刑场,史书称之“海上黄花岗”。现在这里土山依旧,树林茂密,还有滩涂、码头和小桥,一番远离市区喧嚣的诗情画意。只是一想到脚下就埋着一排尸骨,故造访者寥寥。
第二天一早,郑二白悄悄出门,没差毛跑跑,对他那张比腿跑得还快的嘴,老郑真怕了。他特意打电话叫了辆“强生”出租车。自古以来,坐着出租车去决斗的,恐怕郑二白是第一个。如今社会发展了,打“飞的”去决斗的恐怕也大有人在,这咱就不表述了。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