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营帐,李仲南立刻逼问小厮。这小厮名叫张大全,世居江南。李仲南不死心,问他为什么会给他做莼菜汤,是不是有人背后指使?张大全只是默默摇头,一口咬定没有人,这是他母亲的方子,见他整日里受风寒之苦,所以才做了莼菜汤。李仲南冷笑道:“大全,说句实话,我这不是为了为难你,喝了你的莼菜汤,我好多了。我已经知道是谁在背后指使你,是个女人对不对,你放心好了,那女人我也认识,是我一个朋友。我就是想见见他。”张大全油盐不进,这等蠢人也有好处,那就是认准的事情说什么也不会改变,无论李仲南百般引诱,就是不上当。
李仲南无奈,只能让他下去。一计不成,他又生一计。
阳春三月,虽然他身处苦寒之地,但这里也有了些许春意,郊外嫩绿的小草全都冒出来,杨柳依依。李仲南带着几个士卒,出去春游。半天之后,却匆匆回来,只因他感冒更重。接着的发展出乎预料。只用了一日功夫,李仲南便已经不行了。整个翰林营帐中弥漫着一股哀伤之气。在床前,李仲南又招过来张大全。
张大全进来看到李仲南脸色白的可怕,气若游丝,吓一大跳,也不敢说话,站在床边等着吩咐。
“大全……你做的莼菜汤很好,我怕是不行了,这辈子恐怕都没机会回江南,你再给我做一次吧。我死之后你就回尚食营。我这儿用不上你了。咳咳……咳咳……”李仲南十分艰难地说完这些话,猛烈咳嗽,那架势,不把肺咳嗽出来不罢休。张大全几次张嘴欲言,都忍住。忽然,李仲南一阵最激烈的咳嗽之后,噗,喷出来一口鲜血,撒了满屋子都是,接着他又陷入昏迷。张大全彻底慌了,急忙叫人进来。几个大夫忙碌起来,倒是把张大全给忘了,也没人搭理他。
张大全愣了一会儿,忽然记起什么,一转身跑了出去。
营帐中,李仲南见张大全跑了出去,立刻精神抖擞坐起来,拱手道:“多谢各位。”翻身爬起来,衣服一套,变成一个娃娃兵的模样,立刻走了出去。张大全没跑多快,李仲南追了一会儿便追上去。张大全一路往尚食营的方位跑去,丝毫不知背后有一个人跟着,到了尚食营,他又去了旁边的一座营帐,李仲南急忙跟过去,只听到里面有人说话,还有女人的声音,心下更加确定,猛然掀开营帐大门,迈步进去。
张大全愕然地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在他对面,则是另外一个伙夫,粗眉毛,连脸蛋都是粗糙无比,就是一个粗糙汉子。
“嘿嘿,你可算是露脸了,还要躲着我吗?”
粗糙汉子很快恢复镇定,粗着嗓子说:“见过候爷。”
“你还假装?只要我喊一句,立刻就会涌进来无数士兵,到时看你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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