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客船是以黄杉木打造而成,船身虽小,却也有两三个以樟木板隔开的船舱。飞白所居船舱近船尾,而宁明尘所居之处则更近船头。楚骏在前面打起帘子,飞白便跟着宁明尘进了舱内,只见这居处大约一丈见方,设有明纱小窗,阳光自窗中洒入。窗边的桌案上放着几部书,壁上挂着一幅淡墨山水画,另有一张紫木桌上摆了赤砂茶具,桌边散放着几只木墩,铺了绣了白鹤的竹青细布。
飞白沉默地在桌边坐下。这舱内布置虽不华丽,但隐隐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气势。这让飞白有些心神不定,如坐针毡。
待得楚骏退出帘外,室中只余他们二人,飞白忍不住突然问道:“宁公子,冒昧问一句,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这话问得颇有些突兀。宁明尘闻言眼波一动,墨黑的眸子有如深潭地望着她,飞白坦然与他对视。
“姑娘认为我是什么人?”宁明尘反问道。飞白想了一想,说道:“你是朝廷派来的暗探?钦差?”
“嗯,姑娘猜得不错。”宁明尘点点头,说道,“事情是这样的。一个月前朝廷得到密报,说江南第一大贾扬州嵇氏秘密与江湖人士勾结,招兵买马,企图在江南起兵,圈地为王,便派我带人前来调查。一查之下,此事果然属实,于是我布下陷阱,等待嵇原伏诛。所幸此番计划顺利,又得姑娘相助,终得以不辱使命。”
可是,你年纪轻轻,若无身份,朝廷又为何会派你前来?还有,楚骏和那些随从侍卫,以及紫衣高手口中所唤的“少主”又是怎么一回事?
飞白心中仍有千般疑问,却不知从何说起。待听到“又得姑娘相助”,飞白不禁有些尴尬:“我何曾有帮助到什么,该是我向公子道歉,不应随意插手,还打乱了你原先的谋划……”
宁明尘摇了摇头,亲自执起茶壶将茶盅斟满,递到了飞白面前。
飞白不明所以,犹豫片刻,将那茶盅接过。宁明尘随即又为自己斟上一盅清茶,双手举至面前,肃然道:“宁明尘愿以茶代酒,敬谢白姑娘这一番救命之恩。”飞白不由得一愣。
救命之恩?飞白不知道宁明尘这是不是在逗她开心。昨夜真相大白之时一切都看得清楚,随从死光是假的,中毒也是假的,从头到尾,她哪里对他有恩?不过是出场耍了几回花把式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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