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明尘将茶饮尽,飞白亦抿了一口清茶,面上的疑问却丝毫没有散去。“若是姑娘肯听,我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同告知。”宁明尘放下手中茶盅。
“愿闻其详。”飞白道。“我十日之前,便带着京天十二骑乘船到了扬州。”宁明尘踱开两步,眼望着窗外的烟波浩渺,似乎陷入了回忆,“由于此行隐秘,我不能带更多的随从,然而嵇家根基稳固,府邸守卫森严,我无法悄然潜入,更不能打草惊蛇。权衡利弊,我暗中观察数日,决定先隐藏身份,装作他们的仇家,硬闯入嵇家庄。昨日间,我率众人与嵇原的手下大战一场,佯装受伤败退,在庄中布下暗线,查证嵇家密谋屯军之地。之后,我命京天十二骑持军令去周边调兵,自己则留在扬州城内,引蛇出洞。”
飞白睁大眼睛看着宁明尘。他竟连自己都搭上去作为诱饵,如此不管不顾、背水一战,他究竟是背负了太大的压力,还是性情行事本就如此?
宁明尘没有注意到飞白的眼神,他停顿片刻,继续说道:“昨晚,我找到嵇原平素夜晚出没的地点,本计划将嵇原引出来,示弱懈其戒心,让他无所顾忌地将我带回嵇家庄,再与暗线接头。待到时机成熟之时,引其发兵,再将嵇家藏兵之处一举端尽。我本以为十二人去调兵需要我来争取时间,谁知他们竟来去如此迅速,再加上姑娘的到来,使这一切计划水到渠成,比我想象之中还快了几分。”
飞白听得咋舌。在她看来,宁明尘走的每一步都是险棋,剑走偏锋,偏偏又处处化险为夷,用最快的速度以及最小的闪失,将称霸一时的扬州地头蛇嵇家庄连根拔起,目前看来毫无后患。他年纪轻轻,看起来为人亦是淡泊稳重,为何手段却如此惊险奇诡?
片刻的惊奇过后,飞白回过神来,迟疑道:“便是如此,公子何谈对我的谢意……”
宁明尘道:“这是我第一次领皇命出京城办事,本以为计划完美无缺,却没想到,从始至终都有一个致命的纰漏。”
宁明尘举起左手,按上自己的右肩。那里是飞白昨夜为他吮吸毒血的伤口。
“我自幼体质与旁人有异,紫海棠对我而言,一般解药并不可解。我从前不知,昨夜一时大意,险些把命赔了上去,若不是姑娘及时相救,我现在或许早已活不成了。”
此言一出,飞白不禁一怔。她虽不懂医术毒理,不过听说这世上的确有些体质奇异之人,倒也不以为异。
“那么现在……”她问道。“多亏了姑娘,现下已无大碍。”宁明尘微笑说道。飞白想起昨夜自己那一时的鲁莽,脸不禁一红。不过,这么一说……自己昨日也算是帮了大忙?至少,并不算是横加插手,白忙一场?飞白原本小小的心结一去无踪,心底只剩下对面前这个人的惊异和钦佩。宁明尘信任她,将自己昨日的计划全盘托出,亦不讳言自己的错误和疏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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