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1:“三反五反”是指建国初期开展的三反运动和五反运动。前者为反贪污、反浪费、反官僚主义;后者为反行贿、反偷税漏税、反盗骗国家财产、反偷工减料、反盗窃国家经济情报。”
“注2:“四清”是指在1963年至1966年开展的“四清运动”,即清政治、清经济、清思想、清组织。”
客观地说,村级财务管理中出现问题,原因是多方面的,具体到每个村可能都不一样,但其中具有一个带有普遍性的现象或者说根本原因,那就是缺乏群众参与以及有效监督,没有很好地按照村民自治的要求,执行村级财务管理的各项制度,致使相关规定及制度成了墙上的摆设。
最后,温铁军决定,针对“清村账”问题,让李昌平和我赴山东省聊城地区的刘庄乡搞一次调研。
接下来,我们四人共进午餐,桂晓奇和我喝了不少酒,温铁军和李昌平滴酒未沾,他俩自称不胜酒力。
4.
这种调研活动显然会遇到来自“官方”某些人的阻力,或者叫“笑脸相待、消极应对”,因为不论调研结论的好坏,均会对他们的工作“不利”——若结论是好的,那么就需要总结经验、大力推广,就会打破“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明哲保身”的现状,就要积极带头到基层落实工作;若结论是坏的,那么随之而来的就是总结教训、追查责任,有人就有可能乌纱帽落地。
况且,调研活动与新闻采访还是有一些区别的,后者因篇幅有限,可以仅就某个问题进行采访报道就行了,即便是做些官样文章也无伤大雅;前者则需要全面透视某一问题或现象,注重透过现象看本质,注重用数据说话,注重来自最基层的声音,即“田野调查”,如果有“官方”陪同或引导,难免会出现“失真”的情况。
最终,李昌平和我决定先直接进村走访群众。
我们先来到一个曾经出过严重问题的村,主要采访了现任村支书兼村委会主任。他了解了我们的来意后,第一句话就是:“真是到了不治不行的程度!”据他介绍,这是个只有388人口、745亩耕地的小村,从1992年到1999年的四任村干部就不明不白地花掉村里100多万元钱。在1995年和1996年,纪检委先后来村查过两次账,都无功而返;在1998年,村民代表还自行查过一次账,最终也是不了了之。主要是纪检委来的人和村民代表都不懂账,查不到点子上;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被说情风、保护伞闹的,一到节骨眼上,如果没有一个铁面无私的人做主,乡里乡亲的谁也不会太梗着脖子出头了。
在随后的一系列采访中,我们发现一个源头:1992年京九铁路动工到刘庄乡,全乡被占用耕地1100亩,加上出售土方的收入,沿线各村获得现金近1000万元。收入最多的村有160余万元,最少的也在50万元以上。村集体一下子有了这么多钱,简直是天上掉下来一个大馅饼。可是,相应的措施和制度,比如“怎么管”、“怎么用”却没有跟上,不到5年时间,这些钱基本被花光了。看着奔腾在自己土地上的列车,农民的血也在奔腾,“钱怎么花了?还我们一个明白!”就成了刘庄乡广大群众的共同心声。由此,上访事件接连不断。也由此,村班子瘫痪了。
据一位老资格的县宣传部的干部介绍,上世纪90年代初的刘庄乡,可是个工作基础很好的地方,那里的农民好得很,只是在上世纪90年代中期开始走下坡路,主要问题就是出在村财务管理混乱上,导致人心混乱,干群关系恶化。
其实,这种“钱多了反而不会管不会花”的现象,在广大农村地区比较普遍,尤其是在改革开放后越来越富裕的农村地区。而且,以后无论怎样深化改革,“让农民越来越富裕”势必是惟一的中心点,比如2006年实行的全面“取消农业税”,就是一项直接惠及全国农民的好政策。不过,农村地区的“财务账”不会也不能被取消,反而会因愈加富裕而亟需在管理上愈加改进与完善,包括与之相辅相成的“土地事”、“选村官”等问题。
事实也是如此,我们在另一个村调研采访时得知,上一任村支书因将村公款分别“借给”乡党委书记的爱人、乡人大主任、乡派出所所长,共计8500元,而受到党内严重警告处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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