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从背景讲起:按理说,村支书和村主任的职务职责也要实行“党政分开”,也就是不能村支书和村主任“一肩挑”。不过,毕竟中国农村地区的情况比较复杂,尤其是正式实行村委会直选以后,村民就更看重自己手中选票的分量,有些地方的村民甚至只认可选举出来的村主任,这就让由上级党委任命的村书记很难开展工作。因而,有些地方为了顺应“民意”,就做出“没有被选上村主任的不能担任村支书”的规定。如此一来,“一肩挑”就逐渐普及开来。可是,“一肩挑”的直接后果是缺失了相互监督,形成了纯粹的“一支笔”,这就为村内财务等方面的贪污腐败提供了条件,进而形成了新的基层矛盾。
不过,按照我以往的经验判断,这个吴献楠此行的目的应该不只是检举揭发村支书那么简单。所以,我要为让他尽快说出实话做铺垫。
2.
又经过几番斗智,吴献楠依然在支支吾吾。显然,一是他的口才确实有问题,二是他确实不想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
于是,我就单枪直入地问:“你们村是不是书记、主任‘一肩挑’,而你报名参加村主任的竞选了?”
吴献楠一愣,瞥眼看向已经拉下脸来的总编,又看了看故作不知的张家驹,最终鼓鼓气说:“对,对,明人不做暗事,我就是想跟他竞争。俺村的老书记都认为他应该让出一职来,当个书记就行了,可他硬是不让位,你说他霸道不霸道?既然他这样,我就跟他没完,我抓着他好多事呢。”
“也就是说,你来告状就是为了自己当上村主任?”
可能是我的口气有点硬,有点不礼貌,也可能他本来就底气不足,因此他埋下头大口大口地吸烟,也不答话。
我又缓和下语气,说:“我们这里一不是党委,二不是政府,三不是法院,新闻单位只是个舆论单位,不当家的。”
他猛然抬起头,梗着脖子说:“那也比其他地方好使。”
其实,虽然我认为他想以告状的方式赢得竞选的做法不可取,不过,总比那个被告状者想继续“一肩挑”要好一些,毕竟后者直接涉及了监督机制的有效实施问题,这才是农村基层的主要矛盾。之前我之所以要呛声吴献楠,主要是要让他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总编可以拿我当枪使,而你不能拿舆论工具当枪使,哪怕你是出于好心或正义,至少要让我做到心中有数,让我自己进行衡量和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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