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苗非常清楚,自从上两天她们家的那场恶战后,老四一直没有回家,就连包老爷子有事没事的也不在家,心里顿时难受起来。自己唯一桃红柳绿的私有财产保留地都献给了你,结婚快到一年了,竟连个安身之地都没有。她慢慢地合上了书,惘然若失。麦苗把目光送入了窗面,对包谷置若罔闻。麦苗看着外面灰蒙的天气,刮着小西北风,飘起了小青雪,怪不得公公出去拾粪时戴上了狗皮帽子和棉花做的手闷子,看起来冬天真的到了。
“你她娘的痛快给咱滚出老包家!这个家不要你这个破鞋匠!滚!包谷上前一把拽住瘦肩薄背的麦苗就往外扯。
麦苗孤零零地站在院中,像农夫忘了伸出最后的镰刀,落下最后的一颗苞米秆一样,在四野茫茫无声无息地土地上,孤独的遇受风的凌辱,雪的践踏。麦苗听背后的门“砰!”的一声被紧紧地关上了,麦苗被关在了这举目无亲的陌生的土地上。麦苗头重脚轻地走出了木头大门,麦苗抬眼望着若大个屯子竟然没有她的去处,哪怕遇上一个熟人也好,让她进屋暖一暖她的孤独!村路上除了风就是雪,没有一个人影,麦苗彻底地失望了。麦苗一步三回头地走上了公路。这已经过了中午,哪里有去城里的客车呀。麦苗顺着公路一步一步地向北走去。透过公路两侧的林带,看见入冬后的土地上没有一丝生命的呼吸,被小青雪盖了一层,如同给这些收割后竖在地上的茬子盖上了一层夹被。麦苗忽然感觉这么冷,嗖嗖的小西北风像无数个钢针刺入她的肌肤,疼得浑身栗抖。麦苗紧裹了下身上的衣服,抱着肩膀,远远地看见公路的右侧的苞米地里有一排起伏不断的山岭一样的苞米秆捆好码在一起,像爸爸看瓜时盖在地头上的窝棚一样。她加快了脚步奔了过去,如同看见安泰脚下的土地。
“吁!吁!”一个男人吆喝牲口的声音。
麦苗把头探出了苞米秆子的马架。麦苗看见马车上搭着挎杠,这四根挎杠如同车上女人的脸似的被活计磨得黝黑光华。麦苗知道这是来拉苞米秆子的马车。
“哎!这咋有个人哪?!”这个男人喊马车上的女人。
这个女人从车上悠地一下就跳下了马车,来到麦苗面前,蹲下身,详细地端详。麦苗看着她光亮的小圆脸真的有点像在娘家妈做的黄米面的黏豆包,小眼睛,一对小双眼皮,薄嘴唇,头上包着天蓝色的方巾,手上戴着补着各种颜色的白不白黑不黑的线手套。
“哎呀,你是不是光华村的麦苗?!”她吃惊瞪圆了小眼睛。
“你怎么会认识我呢?我没见过你呀?”麦苗说话的语音有些发颤。
“嗨!你忘了,咱们去卫生院报道的那天,你是最后一个去的,为了等你,给咱讲课的妇产大夫梁红特别生气,可是一看见你时,她的眼仁都笑开了。”她一屁股坐在麦苗身边。
“我还是没想起来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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