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苗脸由惨白渐渐地红晕,紫色干燥的嘴唇也湿润了。
包老太太把身上的偏襟小褂脱下来,露出青筋暴溜、被风抽干土豆一样的肌肤。也不知是被麦苗嘴里吐出的脏水淋湿的;也不知道是被惊恐的汗水淋湿的;也不知道是用生命去挽救小三媳妇儿时虚弱淋湿的……她依然半跪在麦苗的身边,见麦苗由向她的右侧翻向左侧,包老太太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把麦苗的衣服又撩开,露出了像鸡蛋清的后背。她又用新棉花蘸着酒擦着对着前心口的后心口,又倍加小心地拔上了第二个泥火罐……
一周过去了,麦苗在包老太太的精心照料下,又恢复了艳丽的丰姿。包老太太望着小三媳妇儿可怜巴巴的样子,劝她几次让回自己的新房去睡,麦苗不是说想回城里大姑家就是想回娘家,包老太太也就不再多说啥了。麦苗多次说要和公公下田去铲地都被二位老人拒绝,让她在家好好地养身体,等完全好了以后再下田干活也不晚。于是,麦苗除了帮包老太太干家务和伺候小园外,就是在西屋看书。包老太太每当看见麦苗沉默不语就是着急,怕这孩子憋闷出病来。一有闲空就和麦苗唠嗑。
“苗,别看妈有四个儿子和两个姑娘,都忙得脚打后脑勺,没有人陪妈拉家常,这回有你在妈跟前,妈就不闷了。”麦苗微笑着凑到婆婆面前,像看妈一样看着这位善良的老人。
“你大哥最大,就在咱家东院住,别看东西两院,平时忙的谁人也看不见谁人,你大哥在大队上班,家里家外的活计都是你大嫂一个人干。你大嫂能干,就是呀脾气不好,都说活计好脾气就胀,张嘴就骂人。苗呀,你不知道,两口子哪有不干仗的,常言说得对呀,小两口干仗不记仇,晚上睡觉睡一个枕头。你和小三呀,都不算啥事。”婆婆见麦苗没有反感,又半跪在了麦苗身边。
“妈,你干啥总这样半跪着?把俺吓得都不敢坐。”麦苗嗖地一下跳在地上。
“妈这坐得劲儿,你没看妈后背上的罗锅呀,像你直溜坐着妈坐不了。”说完一把拽住麦苗的胳膊坐在她的身边:“苗,你看你二哥和你二嫂没,现在是不是也挺好的,你不知道,刚结婚头几年也是成天的赌气。”
麦苗看了看兴奋的婆婆,心里很明白老人的意思,于是,就给婆婆倒一杯白开水递过去:“妈,今儿俺看你挺乐呵的,好像要说不少话,喝口水吧。”
“哟,苗,妈就得意你有眼力见,妈一想干啥你就知道,还是得有文化。苗,你二哥刚结婚前也像小三似的愣头青一个,不管不顾的,硬是把你二嫂吓得一到黑天就往她娘家岗东跑。你二姐夫起早贪黑的跑运输,你二姐家里家外的忙活,上有两个老的,下有两个孩子上学,一天到晚累得要死,咋累也得把你二嫂往回来送。你二姐夫送一回就斥儿你二哥一回,教他咋对你二嫂好,反正姐夫小舅子也没反正。五六年过去了,也有了孩子,现在你二嫂回娘家看看就回来,住也不住了。你说呀,这两口子的事谁人也说不清。”婆婆说完这些显然是累了,慢慢地躺下,头枕在炕沿上,那姿势和妈一样。麦苗给婆婆拿枕头给她枕上。坐在她身边就看妈时的心情望着比妈大十余岁的老人。枯瘦的脸上满是皱纹,深深地堆积着,那里得有多少沧桑的故事呀。为了家里的生活,为了儿女们的生活,她一定和妈一样操碎了心。她轻轻地给老人盖上一件衣服,把书放在八仙桌上,到外屋开始烧火做饭。
刚吃完晚饭,就听见外面大喇叭喊着什么。
“苗,你上外面听听大喇叭里喊啥玩意儿呢?”婆婆趴着窗户喊。
“妈,大队今晚上演电影,是《朝阳沟》,好像是豫剧,俺在收音机里听过,挺好玩的,啥前腿弓,后腿蹬的,那个男的教那个城里女朋友铲地……”
“苗啊,你结婚这些天,爹头一次说你,你就和小三去看电影吧,这有啥说的,啊,你也不能成天闷在家里呀,溜达对你身子骨也有好处啊。要不,呆几天回家了,你妈一看你这样你说你妈能放心吗?你就信爹话,爹不能给你窟窿桥走,啊,孩子听话,也算爹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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