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电影已经开演了,喇叭里传来了豫剧的唱腔。麦苗和包谷并肩走得很慢,包谷几次伸手去拉她的手,她都躲开。包谷快走了几步站在了麦苗的前面一猫腰把还不知道是咋回事儿的麦苗背在了后背上。
“你干啥呀?”麦苗小声地说,并用双手敲打着包谷。
“你身子弱,咱怕你走道太多累坏了。”包谷的双手紧扣着,使她无法挣脱。
“别让人家看见。”
“都忙着看电影谁人看咱们啊。”包谷的双手更紧紧的托住麦苗的屁股。
麦苗怎能不知道公婆的良苦用心呢。只是一想起新婚之夜,她就特别的恐惧。可是,啥事不都得有个开头吗,万事开头难,难道结婚也是这样吗?她索性把两手扣住了包谷的脖颈。包谷美的像瘸子当新郎官,手舞足蹈地说:“咱们回家别去看电影了?”他背着她转过了身。
“不吗,俺想看。”麦苗嗲声嗲气地说。
包谷第一次听到这样刺激他的声音:“嗯哪,嗯哪,咱背你去。”
都能看到银幕上的人了他才把她从后背上放下,两只大手心也不知是啥成分的水,呱呱的湿。她俩刚并肩站稳,麦苗就觉得肩膀上挨了一巴掌。她以为是包谷逗她呢,没有在意,继续往银幕上看。屁股上突然又重重地挨了一巴掌。她突然转过头,看见一堆像绿豆蝇似的人头乱嗡嗡的。她真的有些受不了,她毕竟是顶花的黄瓜带花的藕,红籽红瓤儿的女儿身,哪受得了这样的玩笑。她侧脸想找包谷回家不看了,包谷却突然不见了人影。这时,麦苗的屁股上又被狠狠地掐一把,她实在受不了,转身按原路走去。
包谷也不知道咋从杨树趟子里钻出来的,电影演完了,银幕也撒落了,看电影的人也走没了。包谷气急败坏地往家跑,心想,麦苗一定是回家,一定又钻咱妈被窝里。到了家大门口,嗖地跳了进去,来到西屋的玻璃窗下,借着月光往屋里看,贴炕头是有两个人躺着,那一定是麦苗和妈。他做梦娶媳妇儿白空欢了一场,蔫了巴叽地回到自己的新房,一头瓦在沙发上。迷迷糊糊中,他好像看见麦苗和他走着走着她就变成了一只红色的蝴蝶飞了起来,他伸出大手在空中乱抓,一下子从沙发上滚落地上。他还是不放心,她到底回来没回来?他蹑手蹑脚地打开了西屋门,往南炕上看是两个人,自从麦苗新婚第二天失踪在大草甸找回后,妈用全力把她救回后一直和妈睡在一起。他又偷眼往北炕上看看,这一看不要紧,吓得他惊出一身的白毛汗。“爹呢?”北炕连枕头都没有,仔细一看,原来是爹妈在南炕上睡觉:“那,那麦,麦苗……”
包谷忽然转回自己房间:“咱不活了,咱活的太累了,太累了!”包谷晃晃悠悠摸到炕沿,上炕连鞋都没脱扶墙站起身,去摸过梁上的电闸,刚迈步就绊倒,头重重地磕在了木头窗台上。
“喀嚓”一声电灯亮了。麦苗坐起来,用力把倒在她身上的包谷翻了过来,包谷闭着眼睛失去了知觉。她抱着他,随手扯过了卫生纸给他擦拭额头上出血的伤口,轻轻呼唤着:“包谷,包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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