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一望无际绿色大草甸子泼上了一层猩红色,各类型的草状都显得安静与平和。蓝色的马兰花瓣向外翻卷着,与翠绿的叶子贴得那么近,透明的晚露滴在它们彼此的唇上,互相浸透着;黄色的马莲举起颀秀的花蕊,含苞欲放在温馨的月光下,绿叶把花瓣托在碧玉的床上,五彩缤纷的小花们如同给大地拉上了帷帐,幸福地望着它们微笑。
麦苗走进了黄昏的大草甸子,大草甸子是用几米远一根的水泥柱子拉的铁丝网围成的,这是受保护的植被。她没有目的行走,有时,蚂蚱从脚面上飞过;有时,踩在软绵绵青蛙身上,一种从没有过的心惊肉跳;有时,从空中飞奔寻伴的沙虫带着沙哑的呼唤声撞在她的额头上。晚露打湿了她的脚面,湿透了她的脚底,她感到一阵一阵的阴冷和恐惧。人所有的穴位都集中在脚心里,这个部位应该得到很好的按摩和保护。此时的麦苗对身体所有的部位都失去了自控能力,她把自己交给了这茫茫的大草甸了,越来越黑黪黪的夜。
包谷像没结婚时一样,吃过晚饭,把饭碗一推抬屁股就往外走。
包老太太追到门外:“小三,干啥去?”
“溜达一会儿。”包谷头都没回。
“不行!刚结婚第二天就把你媳妇儿一个人儿扔家……”
“不把她一个人儿扔家咱还抱着她呀!”一个箭步窜出了大门外。
包老太太唉声叹气。
“你这是干啥呢,眼看着老儿子娶媳妇儿就要大事儿完毕了,就剩下一个老四还上高中呢,你咋还长吁短叹呢?”包老爷子左手拿了一条纸,熟练地展开,二指宽的小纸条,在中间叠了一个斜印,用右手的两个手指撮起一捏烟叶均匀地摊在上面,右手的大拇指往里一扣,左手的中指往里外蜷,右手大拇指掐在一头,纸卷在左手心里一转,一根烟便卷成了。包老爷子掐去烟头尾,歪着头,眯起眼,抿着嘴,拿过火柴盒,抽出一根火柴杆,小心翼翼划燃,那一闪一闪的火苗点着了烟。很快一缕浓烈的烟缭绕开了。
“哎,死老头子,你得好好管管小三了,都结婚了还像以前二流子似乱逛可不行了。”包老太太一边说一边拍打裤子上的灰尘,打了几下,又用手指蘸着唾液抠裤子上喂猪溅上的白色嘎巴。
“咋管,没娶媳妇儿都没管住,娶了媳妇儿就更没法子管了,管深了媳妇儿能愿意。”包老爷子夹烟发黄的右手贴着炕沿往地下搕了搕烟灰。
“你说小三媳妇儿离娘家这老远不得想家呀,在咱这疙瘩又不认识谁人。”包老太太拉亮了电灯,屋里烟雾缭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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