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家的米放在阿爸睡的那里间。
草草端着东凹西凸的铁锅,“吱扭”一声推开门走进里间去,刚进门就感觉到有一股微臭和霉菌的异味直往她鼻孔里灌,并叫她的脸儿顿时似乎浸泡在了一处粘湿的雾气中。不过她早习惯了这种气味和感觉,并不觉得怎么样,因而就毫不嫌弃地走到盛米的木桶处舀起米来。
米已不多了。
自从阿爸摔瘫痪了以后,草草每日放学以后和周末就只能和弟妹一起去种点儿菜和红薯等,种不了谷子,米得靠亲戚和本自然村里的人送来,不然就没米开锅。
这米已经是两个多月前李祝安——草草共太公的远阿叔送的了,她一直省着做饭,这才能吃到这下,要不省着做饭,早就会吃光了。
如果这些米吃光以后,还没人送点儿米来,那可怎么办呢?
草草由不得有些费脑筋。
照她以前晓得的情况,李祝安和断崖村里的其他亲戚送的米,都是断断续续,有多有少,有长有短的,可能有时送了二十斤米给你,省着吃可以吃上一个月、半个月,然后接着就两三个月或者更长的时间都没人再送米来。而她是从来不主动向人讨的。
不过她是一个聪明的妹丁子(女孩),她能够想出对付的办法:到时实在接不上米了,她就带着两个弟妹除了多种些菜之外,还用一副挑筐去摘野菜、野果吃,怎么熬也得熬下去——村子里其他人家在接不上粮的时候就是这样做的。
火柴一划,用木柴烧火,拿干草引火,倒是好容易在灶炉里着起来,干的“噼噼啪啪”响,湿的“磁磁”冒烟,或者猝然“啪”地一下爆响。在湿的占一下上风,象要熄火的时候,用树枝拨来拨去,那火就又大起来,火光好快照亮了还有些灰暗的屋子。
烟有时挺大、挺浓的,熏得人不舒服,连眼泪都有点儿出来了,叫草草不能不揉着被烟熏得直淌泪的眼睛,侧过一下头去观察火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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