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读小说网

字:
关灯 护眼
我爱读小说网 > 飘(全三册) > 第九章(三) (1 / 2)

第九章(三) (1 / 2)

        雪又覆盖了草地。

        夕阳在天边落下,洛雷娜……

        一二三,一二三,低回旋——三,转身——二三。多么美妙的华尔兹啊!她微微伸出双手,闭上眼睛,身子随着那萦绕不去的悲伤的节奏而摇摆。悲伤的曲调和洛雷娜失落的爱情中,有一种东西同她自己激动的心情混杂在了一起,使她的喉咙里好像哽住了一个硬块。

        接着,好像是受到了华尔兹音乐的吸引,从下面月光朦胧的大街上飘来了一些声音,得得的马蹄声和辚辚的车轮声,温暖而又香甜的风中荡漾着的笑声,以及黑人们关于拴马地点的轻柔但又刻薄的争吵声。楼梯上传来一阵骚动,轻快的欢笑声,姑娘们肆无忌惮的说话声和她们伴护人的低沉叮嘱声混杂在一起,愉快的招呼声,以及姑娘们认出朋友时幸福的尖叫声,尽管她们当天下午才刚刚分开。

        大厅一下子活跃了起来。到处都是穿着像蝴蝶般鲜艳连衣裙的女孩子,裙箍撑得大大的,底下的花边内裤时隐时现;圆润雪白的小肩膀裸露在外面,柔软的小酥胸在荷叶边的领口雪痕微露;花边的披肩随意地搭在肩膀上;洒金描画的扇子、天鹅绒毛和孔雀羽毛的扇子,都用纤细的丝带挂在手腕上晃荡着;有些女孩把大堆的金色发卷都披散在脖子的周围,让金耳坠在里面跟着它们一起摇摆和跳动。花边、丝绸、穗带、丝带等都是偷过封锁线进口的,因此显得格外宝贵,穿戴起来也更加骄傲。炫耀这些华丽的饰品就是对北方佬的公开侮辱,令人倍感自豪。

        并非城里所有的鲜花都献给了南部邦联的两位领袖。那些最小最香的花朵都打扮了姑娘们。香水月季插在粉红的耳朵背后,茉莉花和蔷薇花蕾编成的小花环佩戴在波涛翻滚的卷发的两边;有些鲜花端端正正地点缀着胸前的缎带;还有鲜花等不到晚会结束就会作为珍贵的纪念品装进那些灰制服的胸袋中。

        人群里有太多穿制服的军人。许多穿制服的军人都是斯嘉丽认识的,是她在医院的帆布床上、大街上或者训练场上见过的。那些都是如此华丽的制服,缀着亮晶晶的纽扣,袖口和衣领上都有闪闪发光的交织着的金色穗带,裤子上是红黄蓝三色条纹。这些条纹因所属的部队不同而互有区别,它们把单调的灰色制服衬托得完美至极。斯嘉丽随着前后摆动的金色绶带摇摆着身体。闪亮的军刀碰撞着铮亮的长统靴,马刺发出丁丁当当的响声。

        多么英俊的男人啊,斯嘉丽想着。看到他们大声招呼着、向朋友们挥手致意、弯腰亲吻那些年长女士的手,斯嘉丽的内心涌起了一股自豪感。尽管蓄了一抹黄色的胡须或留了一把稠密的黑褐色胡,他们全都显得那么年轻,那么英俊,那么鲁莽。他们的胳膊挂在吊带里,白得吓人的绷带裹着头部,遮住了大半边晒得黝黑的脸。他们有的拄着拐杖,单脚一跳一跳地跟在姑娘们的后面。那些姑娘们关心地放慢了脚步来适应他们,感到非常得自豪。在这些穿制服的人中,有一个人穿得特别得花哨,颜色非常得鲜艳,姑娘们的华丽服饰都自叹不如。他好像人群中的一只热带鸟那样显眼。他是一个路易斯安那的义勇兵,穿着肥大的蓝白条纹的裤子、奶油色的长统靴和又紧又小的红色夹克,是一个皮肤微黑、笑起来像只猴子的小个子,一只胳膊挂在黑丝绸的吊带里。他是梅贝尔·梅里韦瑟的男朋友,名叫勒内·皮卡德。整个医院的人一定都来了,至少是每个能走的人,还有全部休假和请病假的男人以及本埠与梅肯之间所有的铁路、邮政、医院、军需等部门的人也都来了。女士们会是多么得高兴啊!今晚医院应该会大赚一笔了。

        下面的大街上传来了一阵低沉的鼓声、杂乱的脚步声和马车夫的叫好声。接着传来了嘹亮的军号声和一个低沉的声音大声地喊着“解散”的命令。很快,穿着鲜艳制服的自卫队和民兵部队就挤得狭窄的楼梯都晃了起来。他们涌进了大厅,接着就是鞠躬,敬礼和握手。自卫队里有的是以打仗为光荣、并且发誓,只要战争能够持续到明年这个时候不结束的话,自己就到弗吉尼亚前线的男孩子;也有但愿自己更年轻一些会穿上军装并以儿子在前线而自豪的白胡子老头。民兵中有许多中年男人和一些年纪更大的人,以及一小部分正处于服役年龄的人,但不像那些比他们年长的人或更年轻小的人如此得信心满满。人们已经开始嘀嘀咕咕了:为什么他们没有跟随李将军21去作战呢?

        他们怎么全都跑到这个大厅里来了!几分钟前还显得那么宽敞的地方现在已经挤满了人。温暖的空气中弥漫着香囊、香水、头油和月挂树蜡烛燃烧的气味,还有花的芳香,以及许多脚踩踏原教练场的地板而腾起来的一点点尘土味儿。嘈杂声和喧闹声使得几乎什么都听不清了。仿佛感受到了现场的喜悦和激动,老利瓦伊暂时中止了《洛雷娜》的演奏。他重重地敲了敲乐弓,然后拼命一拉,乐队开始演奏《美丽的蓝旗》。

        一百个声音一齐跟上,大声地唱着,高声地叫喊着,好像在欢呼似的。这时,自卫队的军号手爬上了乐台,在合唱开始时加入了乐队。那高亢而清脆的军号声震撼人心,盖过了众人的合唱,使大家听得裸露的胳膊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一股寒意直透脊背: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