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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五) (1 / 2)

        如同遭到雷击般的罗比拉德家人只知道这个问题的部分答案。但是只有埃伦和她的奶娘知道那天晚上发生的整件事情。那天晚上,这个女孩像个心碎的孩子似地一直哭到天亮。第二天早晨起床时她已经变成了一个铁了心的女人。

        带着不祥的预感,奶娘给她的小女主人带来了一个小包裹。它是一个陌生人从新奥尔良寄来的。里面装着埃伦的一张小照片(埃伦惊叫一声把它丢在了地上)、四封埃伦写给菲利普·罗比拉德的亲笔信以及一位新奥尔良牧师的短信。这封信宣称她的堂兄死于一场酒吧的斗殴。

        “他们赶走了他。爸爸、保利娜和尤拉莉。他们赶走了他。我恨他们。我恨他们大家。我再也不要看见他们。我要离开。我要到远离这里,到一处再也看不见他们、或者这座城市、或者任何使我想起他的人的地方去。”

        这一夜快要过去的时候,一直抱着小女主人的头陪着她哭泣的奶娘反对说:“可是,宝贝,你不能那样做呀!”

        “我就要那样做。他是个好人。我就要那样做。否则的话,我就去查尔斯顿的修道院做修女。”

        正是当修女的这个威胁使得迷茫和伤心欲绝的皮埃尔·罗比拉德同意了这桩婚事。他是一位忠实的长老会教徒,尽管他的家人都是天主教信徒。对他来说,女儿成为一名修女的想法还不如她嫁给杰拉尔德·奥哈拉呢。不管怎么说,除了不是名门望族,他对杰拉尔德这个人倒没啥可挑剔的。

        于是,埃伦,她已经不再姓罗比拉德,转身离开并且再也不会见到萨瓦纳了。她跟着一位中年丈夫,带着奶娘和二十个黑人家奴,朝着塔拉开始了她的旅程。

        第二年,他们的了第一个孩子出生了。他们叫她凯蒂·斯嘉丽,是以杰拉尔德的母亲的名字命名的。杰拉尔德感到失望,因为他想要一个儿子。不过,他还是非常高兴有了这个黑头发的女儿,请塔拉种植园的每个奴隶喝酒,自己也开心地又吼又叫,喝得酩酊大醉。

        没有人知道埃伦是否曾经后悔过自己和他结婚的仓促决定,更不用说杰拉尔德了。每次看到她时,他都感到无比得自豪。一离开萨瓦纳那个温文尔雅的海滨城市,她便把萨瓦纳和它的记忆都抛到了身后;从抵达这个县的那一刻起,北佐治亚就是她的家了。

        当告别她父亲的宅院时,她永远地离开了一个家。那栋房子有着像美女身段一样优美流畅的线条,宛如一艘张满帆的轮船。那是一栋粉刷成淡淡的粉红色的、具有法国殖民地风格的房子。它高高地矗立在地面上,通过盘旋的楼梯进出。楼梯的铁栏杆精美得像花带。那是一栋光线暗淡、富丽堂皇的房子,优雅而又超然。

        她不仅离开了那栋优雅的住宅,而且离开了那建筑背后的整个文明。她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和不同的世界,就好像她穿越了整个大陆似的。

        这里,北佐治亚州是一个粗犷民族生活的、地势崎岖不平的地方。高高地站在蓝岭山麓的高原上,目光所及之处,她看见绵延起伏的红色丘陵,到处是露出地面的巨大的花岗岩,以及高耸的郁郁森森的松树。在海滨长大的她的眼里,这一切都显得荒凉和野蛮。她习惯了静谧的海岛的丛林之美,到处缀满了昏暗的青苔和蓬乱的枝叶,还有亚热带阳光下大片延伸的、炙热的白色海滩,以及那长长的平坦的沙地,上面点缀着各种棕榈树。

        这一区域的人们习惯了冬天的寒冷和夏天的酷热。对她来说,他们身上的魄力和精神都是不熟悉的。他们待人友善、彬彬有礼、慷慨大方,而且天性非常善良,可是他们也都体格强健、精力充沛、性格暴躁。她已经离开的那些海滨人可能为他们那种处理一切事务(甚至是决斗和世仇)时的淡漠方式而感到自豪。然而,这些北佐治亚人身上却有些暴力。在海滨,生活成熟稳健,——这里,生活刚起步,充满了活力和新鲜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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