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握着电话,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明珠说着话。窗外一枝新绿斜了进来,鲜翠欲滴,明丽动人,是新发芽的枝丫,枝丫上还缀着几多白色的小花,送来淡淡香气,是白玉兰。这株玉兰树,估计有上百年的历史了,居然将浓密的枝丫伸到了六楼。
那一丛一丛的树影投在雪白的墙壁上,似墙上开出了一蓬一蓬的花影,又似燃尽后的烟火;再仔细看,那影子绒绒的,一丝一线地勾勒在墙上,竟似孔雀的尾羽,明明那么绚烂,却又如此寂寥,晃动在她的眉眼间,连自己都觉得自己的影子寂寞了。
一声叹,让她回过神来,听见明珠说:“你出事,他送你去医院那天,本来在谈一个几亿的项目,可容华的一句话,他就丢下了客户,跑了过来。他能有这份心意,可见,并非只是玩玩的。原本,我担心你,怕你伤心,可如今看,他对你是上心的,不然也不会撞了车……”
挂了电话后,水露徘徊不定,他是因为她才撞车的吗?
到底,还是去看了他。
他住的,还是上次她留院时住的房间。当时出来得匆忙,她连一套换洗的睡衣还放在了那儿。进入时,满室鲜花入目,那鲜花都已经沿着室外走廊排了一排了,但室内更是夸张。可她首先看见的,却是她那一条淡黄色的泡泡袖睡裙。是司长宁喜欢的,最中规中矩的棉布款式。远远看着,黄色泡泡糖一般,又似棉花团,软软的、甜蜜的。
她走近了看,是放在了他的枕巾旁的,一小团,倒像一团黄色绣球花。他睡着了,一只手还抱着那团睡裙,他的脸就靠着睡裙,布料已经被他攥起褶了。而她的一颗心,也似被他揉乱了。
将保温桶放到了桌面上,是她煲的生鱼片粥,挺清补的。她刚想离开,就看到了他床头前的花缸,小小的一个扁口缸,里面浮着两朵白色睡莲,粉白透红的花瓣有些败了,露出内里憔悴的白色花瓣。可其他鲜花明明那么鲜艳动人,一眼便知,全是最新鲜的,偏偏那两朵莲……
莲心寂寞,如雪,就如她一般苍白。她入定般注视那两朵莲,连他醒了,也没有发现。他顺着她的视线,也看到了那两朵莲。夕阳沉沉的,淡金色的余晖透过洁白的窗纱,如一只只轻盈的金蝶停栖在这雪白的房间里,偶尔一两点金光顽皮地跃到她的眼里,她依旧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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