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被陆律师听到了:“锦一跟他从小就认识,才有这种默契。说不定几年之后,你跟垨真的感情比锦一更好。”
回到倪家,立萱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图书室,犹豫了三五秒,还是撕下倪太太写的最后一页日记。她舍不得烧掉,只得将它夹在墙角书架上的一本书里,那是垨真最不会碰触的书,有个很旖旎的名字。立萱才把书放回去,就看到陆锦一伫立在大门旁,不知什么时候进的图书室。
陆锦一说:“我爸爸说让我送你回学校。”立萱颇为意外,学校在西郊,根本不顺路。陆锦一说,“没关系,我也要回去。乔立萱,重新认识一下,我学医,跟你同届,我叫陆锦一,大陆的陆,锦绣的锦,万物归一。”
这个开场白倒挺有趣的,他所在的医学院就在立萱学校的对面。
立萱不太礼貌地打了个喷嚏。虽然已经是夏天了,可是海上风大,她又落海,折腾了一个来回,估计也感冒了。立萱谢绝了他的好意,告辞出来,郭医生要领她去医院看病。
在护士站,立萱愤愤不平,混着鼻音说:“我真的踩滑了才掉海里的,我以为他要出海自杀,才跟过去的。”郭医生问她:“垨真为什么出海?”
“他说想钓鱼,”立萱有点摸不着头脑,“可是,正常的人这个时候出海,不都是想不开吗?再说,他有可能看了倪太太的日记。”郭医生说:“你忘记他患有阿斯贝格症候群了?”
从医学的角度来看,郭医生坚信,患有自闭症的垨真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里,没有感情,行为刻板。立萱说:“患有阿斯贝格症候群的人难道就不会想不开吗?”郭医生瞪了她一眼,眼神在说,应该很难吧。郭医生说:“看没看到日记,你不是也不确定吗?就算垨真的确看了日记,他很难感觉到别人的感觉,连他自己的感觉,有时候可能都弄不太清楚。”
立萱突然沉默了,她想起在游艇上,垨真钓起石斑鱼时说的话。他说,石斑鱼是天底下最笨的鱼,第一次钩到它放了生,它还会守在原地,要是别的鱼就会拼命逃走。立萱觉得垨真好像是在说他自己。立萱问郭医生:“你说倪太太会不会十年之后突然出现?要不然她为什么会与我约定十年,不多不少,只要十年?”
“神经病。”郭医生把温度计塞进立萱嘴里。
立萱的嘴被堵住了,电话却响了,是垨真打来的。立萱咬着体温计含混不清地讲了一会儿电话,难得那孩子也能听懂。郭医生示意她该取出温度计了,立萱一看,居然是三十八度五,郭医生说:“打点滴吧,下周你还要参加期末考试。”
她后来讲电话讲到睡着,等到她有点意识的时候,挂着吊瓶的右手都有点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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