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萱与薛阿姨通话的时候,感觉垨真从椅子上滑了下去。她低头,看到他伸手在给自己系鞋带,立萱这才发现左脚的鞋带散开了,她还不知道,一心只想着找垨真。垨真不是不会系鞋带吗,难道看过一次,他就记住了?
那天晚上是金司机来派出所把两人接回倪家的,回别墅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倪太太难得在家,立萱和垨真进门时,她正在打电话,看见他们进来,手机毫无预警地向立萱身上掷去,有失靶心,滑过立萱的肩膀撞到了墙上,然后又反弹到立萱的脚边。倪太太简直是大发雷霆,指着立萱的鼻子质问她:“谁叫你自作主张把垨真带出去的?!”
这份差事真不好做,尽心尽力,却出了这么大的差错。她又没有坏心眼,垨真不见了,她多着急啊,好不容易找到了,倪太太又对她大呼小叫,立萱觉得特别委屈。倪太太吵闹了一通,拉着垨真上楼休息。立萱就跌坐在沙发上,她只有十七岁,受不了什么委屈,大哭了起来。
薛阿姨上前把立萱搂在怀里,低声说:“不要怪太太发火,小乔老师,你才来不知道,十几年前,她父亲被人绑架,失踪几日,绑匪最后撕了票。”立萱抹了眼泪,有点不可置信,渐渐停止了哭泣。
也不知道待了多久,看到垨真换了衣服,轻手轻脚地从楼上下来,立萱犹在哽咽。小小的人站在沙发边等她哭完,他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号啕大哭,但是也知道是因为自己,垨真情绪有些低落。他站了一会儿,去厨房拿了今天做的起士条,他说:“你不要哭了,行不行?”
倪太太听到些许响动,从卧室出来,就看到垨真端着起士条站在立萱面前,倪太太俯身在栏杆上叫垨真回房睡觉。垨真怯怯地盯着立萱,那样一个眼神,有些忐忑不安,还有一些自责。他不知道,他自责中带着的不清不楚的意图,是讨好。
薛阿姨催促垨真上楼休息,立萱好不容易挤出了一个笑脸,对他说晚安。立萱心里知道,这份工作怕是不保了。
果然,第二天倪太太破格“接见”了她。倪太太告诉立萱,已经给垨真找到了更合适的老师,她不必再来了。
这场对话简短,没有持续太久,楼下有车在等候着倪太太。立萱没有想到倪太太会问她家里的事情,倪太太说:“郭医生推荐你来的时候,说你是单亲家庭,跟着父亲过。因为他行动不便,所以你要自己打工赚学费。”听上去可真有点励志,但立萱最不喜欢别人同情,她停顿了两秒钟,说:“住疗养院中,因为立过功,是公费医疗。”
倪太太说:“昨天晚上我并不是刻意对你发脾气。”立萱明事理,知道体谅,这件事换了谁都会动怒,解雇她也无可厚非。倪太太从抽屉里拿了个信封,继续说,“还差多少?”怕立萱没有听懂,她又补充,“你学费不够,还差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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