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在哪儿?”田栋仍不屈不挠地问。
他回答了一个县名,那是本省北部的一个县,离这儿很远的。
“家里还有什么人?”
“没有人,全死了。”
田栋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敏锐地感觉到这个沉默的人的经历一定不寻常,便费力地斟酌着词句:“那……你怎么到这儿来了?他们都是怎么去世的?”
他发现杨刚青紫的双唇动了动,木然的脸上似乎现出愤慨、憎恨、悲伤交织的复杂表情,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但倏然又仍回到呆板、木然和冷漠之中……
沉默……
田栋他那倏忽一闪的表情上似乎看见了他神秘的隐衷。他想起俞青对他说过的,杨刚是个奇特的人,他一定有着不同寻常的人生经历。社会是一位严酷、苛刻的雕塑家,而杨刚是属于被雕歪了的那种,正如对岸那株本该长得挺直的树,却因为头上凸起一块硕大的悬岩而成为弓形弯了下来。
一开始,田栋对俞青的话还将信将疑,但他想起他在逼水坝后边窥见的一幕,以及这令人费解的一闪,他又觉得他可能的确是个有思想有感情的人,可他又何以要这样……
田栋困惑地啧了啧嘴说:“我不想打听你的私事,但我作为一个指导员不能看着你这样生活,你应该过一种正常人的生活,象大多数青年一样去说去笑去骂去打。唯唯喏喏,忍气吞声,连自己的人格和尊严都保护不了,怎么做人?能跟我说说这是为什么吗?”
沉默……
然而,田栋那越抿越紧的嘴唇和一道迸起的咬肌上看出了他内心的不平静。不过,他仍然木然地对待他一切真诚的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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