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栋大喜过望地随着她走进屋里,问:“什么事?”
她朝灶台上呶呶嘴说:“拔锅。”
屋里弥漫着腾腾热气。墙上吴琼花潇洒的舞姿似乎也因湿气而皱缩了不少。地上放着两大盆猪食,冒着热气,是用秕谷、烂菜叶和劣质马铃薯羼煮的。灶台上那无耳大锅里有一小底准备洗锅的水,正吱吱地响着。后窑底放着二河河的麦秸。
她给了他两块抹布。他垫在手中,抠住狭窄的锅箍,用力将锅拔起放在地上。
她感激地冲他笑笑,用一把高粱穗做的刷子,蹲在地上低头刷锅。田栋很拘谨地望着炉堂里发红的灰烬,欲言又止。
她以为他不理解为何要拔锅,就小声告诉他,拔起锅是要让凉炕洞子,不然,晚上太热。
田栋一听心里象迸出一团焰火,突地一亮,他定定地望着她,象望着一位天使:她有一颗多么善良的心。她并不因为工地上那件难堪的事而怨恨他们。她应该恨才对,至少应该恨那个使她掉眼泪的刁克。他就躺在她家的炕头上,打了她给同学上礼的镜子。可她居然考虑得这么周到。
“佳……”他脱口而出,但立刻又住了口:这是人家的乳名,怎么能随便叫呢?
他涨红了脸,忙改口问:“你,叫什么?”
她听他说了一半停下了,愣了愣,见他又问,就一字一顿地说:“叶、沛、佳。”
他向她讲明原委,谎称有名队员患神经衰弱,怕打呼噜,睡不着,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而那间放杂物的屋子是比较安静的。
“那儿还能住人?”她惊讶地抬头望着他,不解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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