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点快乐很快被一股股随着飕飕的南风飘来的石灰末所打破——古三孩仍在南边的石灰堆里灰头灰脑地筛着灰。
这老实孩子专门负责筛灰。他筛好的灰一下全被三排拉去和了一大堆泥,一天都怕用不完,一排要用却没有了,他只得趁大家吃饭时筛好,不然就要误工了。他连饭都顾不上吃,拚命筛着,汗水和着石灰将一张干瘦的脸冲得花花离离的。他全然不知他的辛苦触犯了众怒。
队员们有的背过身去,有的骂骂咧咧。游大为刚吃到嘴里的一口菜,突然鼻子一痒,双肩一耸,嘴一张,一个响嚏将象小虫子似地两条菜丝连鼻涕倏然喷出来,又反馈到饭碗里。于是,一阵大笑从几欲喷饭的嘴里迸出来掠过饭堂上空。
这很难说是友好的笑声把大为的脸憋得象猪肝一样,鼻翼随着双肩的起落大幅度地翕动着,一双牛一样的眼睛燃着怒焰。他将手中的饭碗往地上一墩,恶煞煞地喊了一声:“三孩,你过来!”
古三孩愣了愣,以为连长叫他吃饭,自己也觉得筛得差不多了,就拍打着身上的灰,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他一看大为的脸色不对劲,但又不知哪儿做错了:不吃饭干活还能有错?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大为就忽地站起来骂道:“筛!筛!筛你妈的赤尻哩!你不看大家都吃饭么?”
边骂边飞起一脚,把他踢得跌坐在地上,他刚想爬起来,右肩上又重重挨了一拳,他身子一趔趄,双手捂着脸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大为看着那可怜兮兮的样子一点也不同情,反而讥讽道:“屄汤尿水的就会嚎,好汉眼里迸火星,松囊子眼里尿水多。”
大家实在看不下去了,但谁也不敢吭声,田栋想出面制止,但他知道说了也没用,他不能再跟他吵架了,尤其在这种场合。不过,背转大伙,他是绝对不会让他这样的,但现在他的确不能。
只有侯毛旦睁着一双老人眼不冷的不热地说:“好汉不打圪蹴蹴,欺负松囊子算球甚本事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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