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为回头锉了他一眼,嘴巴张了张,却没发出声来。他自知理亏,但在这里他必须通过践踏别人的尊严来维护他的存在和尊严。但在专业队,只有四个人他是不敢轻易去触动的:俞青、田栋、罗明成和侯毛旦。前三人因为他们正直有才气,有威信,而对侯毛旦则是畏惧他的拳头。同样以拳头取胜,他的拳头是蛮力,而对方的拳头可是有科技含量的,他显然不是他的对手。所以,他没有发作,能软能硬是好汉么。
这时,辛部长倒剪双臂从小路上走了上来,他看着眼前的情景吃惊地说;“这是怎么了?大家怎么都不吃饭了?你为什么哭?”
队员们面面相觑,都不吱声,好象这才记起该吃饭似地埋头啃着窝头。古三孩不敢告状,但他加大了哀哭的分贝,用不平则鸣的哭声向专业队的最高统治者展示着他个性的全部。
游大为似乎有些内疚,躲闪着部长探询的目光。侯毛旦见大家都不吭声,就冲部长说;“怎么了,三孩让连长打了。就因为不吃饭加班干活,扑过来的石灰呛着了他。”
“对,”时二狗也来帮腔,“饭搞循环运动,从嘴里进去,从鼻子里出来。”
辛部长很生气,颀长的脸上涌动着怒意。尽管他支持大为,利用大为来替自己镇住这伙桀骜不驯的的孽障们,但他不能让队员们看出他是在姑息他,纵容他这样蛮不讲理。他要让队员们看出他是公正的、大度的,关心和爱护他们的。他冲正在对时二狗和侯毛旦发火的大为说:“批评同志也要注意方法,分清是非,看是属于什么性质的问题,怎么能动辄拳脚相加呢?爱护我们的阶级兄弟是我们每个干部的神圣职责,绝不能把他们推到敌人那边去,大为同志,作为一名连长更要有更深刻、更清醒的认识,你说是吧?”
他尽量把口吻放得委婉些,不至于使这个二百五跳起来,但还必须表明自己的态度,他用眼睛的余光看得出队员们的反应良好。但大为好象不认识似地看他一眼,随即猛地转地过身,给了他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背影。
辛部长脸上掠过一丝愠色,但他见队员们看着他,立刻恢复了常态,大度地一笑。他不能在他的下属面前表现出任何狭隘和粗暴。但他觉得似乎又当着大家的面伤了大为的自尊,好象为了某种心理上的平衡,又回头对已停止啜泣啃着冷窝头的古三孩说:“你多干活是对的,但也要看时间场合。大伙都在吃饭,你不要让大伙难受么?石灰为啥赶不上?说明你并没有多准备些。”
带着某种报复似地满足已开始对部长感恩戴德的古三孩一听这话,停止了咀嚼,怨怒地白了他一眼,委屈地低下了头。
侯毛旦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时二狗咽了一口窝头,看了毛旦一眼,低声嘟哝道:“新(辛)部长还不如旧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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