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黎明打量着他，那红色皮肤、臃肿的体型，脸上的肉挤作一团，但那双眼睛，却比宣黎明见过的大多数都要明净、透亮，他道：“我看不见，见不到那些怨恨和痛苦。科凡若，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这轮到科凡若皱眉了，他道：“你是指莫尔勒这一族名吗？”

        宣黎明没有说话，科凡若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只好答道：“我幼时困惑过自己的来历，别的种族都有其根源、悦耳的名字，而我们，却只有古族，这样一个笼统的名字，它仿佛代指了一切古老的种族，让我们显得渺小无用。但你也许永远不会知道，我们种族，为了生存所做的努力，受尽蔑视与屈辱，可我们从不违背自己的心，做力所能及的事，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哪怕他们曾嘲笑我们。这份心，是我的父亲传给我的，它让我长大后发觉一切也不那么重要，因为我有我的家人和我的信念。”

        “莫尔勒……这个名字很陌生，但至少我知道原来我们也曾有这样的名字，有我们的根源。”

        科凡若如此说，目光却更加深沉，那看向的地方似乎不是宣黎明，宣黎明想知道他在看哪里。

        “你想做到什么？”宣黎明问，“你的眼睛没有在看我。”

        “织锦，我的家族告诉我，即使身处泥泞，也要将正义高高举起，我所想，正是举起那正义。”

        “举起……正义……”宣黎明未曾想他有如此远大的理想，这样宏大的理想，即使是自己，也未必担得起，正义二字，谈何轻松，他见过太多不公，举最高法务千门院之力也无法高举正义之旗，凭他？凭古族？

        宣黎明站了起来，他看着科凡若，缓慢的点下头：“举起，正义。”

        “科凡若，加我一个。”他伸出手，与科凡若握手，两个看过世事的人，一个来自天，一个来自地，却有着无言的默契——莫尔勒族是追求的方向，或许在未来，宣黎明会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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